萧玦听他说完,没接话。沈清辞把汤喝完,把空碗递回去。萧玦接过碗,没走。两个人在桃树下站了一会儿。“今天画被拿走了,墙上空了。”沈清辞说。萧玦看了他一眼。沈清辞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说话的语调跟平时不太一样。平时他说什么都像在念书,平平的,没起伏。刚才那句的尾巴稍微往上翘了一点,不仔细听听不出来。“明天再画一幅。”萧玦说。沈清辞想了想,说:“画笔洗没意思。画桃树。”他转过身,看着那棵桃树,看了好几秒。“就画这棵。”风又吹过来,花瓣簌簌地落。有几片落在沈清辞肩上,他没拂。萧玦也没帮他拂。两个人就那么站着,谁也不说话。凤仪宫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光从窗子里透出来,把院子照得半明半暗。沈清辞还站在桃树下,仰着头。萧玦站在他旁边,没看桃树,看了他一眼,然后把目光移开了。谁也没看见他移开之前,嘴角动了一下。又站了一会儿。沈清辞的脖子仰酸了,低下头,揉了揉后颈。萧玦看了他一眼,伸手过去,按在他后颈上。手掌整个覆上去,拇指沿着颈椎慢慢按了两下。力道不轻不重,沈清辞的肩膀一下子就松了。他没说话,也没躲。萧玦的手在他后颈停了几秒,才收回去。两个人往屋里走。沈清辞走在前面,萧玦走在后面,挨得很近。沈清辞踩到门槛的时候绊了一下,身子往前一倾——萧玦直接从后面伸手揽住了他的腰,整个手臂环过来,把他整个人带进怀里。沈清辞的后背撞上萧玦的胸口,撞得不重,但他整个人僵了一瞬。萧玦没松手。下巴抵在他肩窝里,呼吸打在他脖子上,热的。“走路不看路。”萧玦说。声音低,就在他耳朵边上。沈清辞的耳朵蹭地红了。他想挣开,萧玦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一点。“陛下。”“嗯。”“松手。”萧玦没松。又抱了两秒,才慢慢放开。放开的时候手指在他腰侧划了一下,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沈清辞往前迈了一步,跟他拉开距离。没回头,但他知道自己耳朵肯定红得没法看了。他快步走进屋里。萧玦跟在后面,步子不急不慢,嘴角带着一点弧度。屋里点了灯,光线昏黄。桌上摆着晚膳,四菜一汤。沈清辞坐下,萧玦没坐到对面去,坐在他旁边。平时两个人吃饭是对面坐的,今天萧玦不知道怎么了,位置换了。沈清辞看了他一眼。萧玦已经开始夹菜了,表情跟平时一样,好像换位置这事根本不值得提。沈清辞没说什么,低下头吃饭。吃到一半,萧玦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他碗里。沈清辞顿了一下,他不太爱吃这个菜,但萧玦夹了他就吃。夹起来咬了一口,发现今天的炒得还行,脆生生的,不苦。萧玦看他吃了,又夹了一筷子。“自己夹。”沈清辞说。萧玦没理他,把第二筷子也放进他碗里。沈清辞抬头看他。萧玦正看着他,眼神跟平时不太一样,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就是觉得比平时近了。沈清辞把第二筷子也吃了。吃完饭,宫人进来收拾碗筷。沈清辞坐在椅子上没动,今天确实累。腿酸,腰也酸,眼睛也不大舒服,可能是盯着那些花花草草盯太久了。萧玦站起来,走到他面前。“起来走走。”“不想走。”萧玦伸出手,掌心朝上,放在他面前。沈清辞看着那只手,看了两秒,没把自己的手放上去,自己站起来了。站起来的时候腿发软,膝盖弯了一下。萧玦直接扶住了他的腰,不是扶手肘,是扶腰。手掌贴在他腰侧,稳稳地托住。沈清辞的腰很敏感,被碰一下就绷紧了。“没事。”萧玦说。“我没说有事。”萧玦没松手,就这么扶着他的腰往外走。沈清辞被他带着往前走,腰上那只手热得发烫,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他走路的姿势都不太自然了,但萧玦像没察觉似的,手掌稳稳地贴在那儿。两个人在凤仪宫的游廊上慢慢走。夜风穿过廊下,带着桃花和泥土的味儿。月亮不大,但挺亮,照得地上的影子清清楚楚。走了一段,沈清辞伸手把萧玦放在他腰上的手拨开。“不用扶了。”他说。萧玦的手被他拨开,垂下去,但走了两步又搭上来了。这回不是扶腰,是牵住了他的手。萧玦的手指插进他的指缝里,十指扣住。动作很自然,像是牵了很多次一样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