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没有!臣真的没有!”孙文渊磕头磕得咚咚响,额头撞在金砖上,血都磕出来了,“臣只是对皇后不满,想借流言逼陛下废后,臣没有勾结外敌,求陛下明鉴!”萧玦看着他,顿了一会儿,说了句话。“你对皇后不满,可以上书弹劾,可以当面直谏,这是你身为臣子的本分。”“可你选了最见不得光的手段——散播谣言,煽动民心,利用百姓的无知来达到自己的目的。孙文渊,你读了一辈子圣贤书,读到哪里去了?”孙文渊瘫在地上,再也说不出一句。周炳也被拖出来,跪在殿上,脸色灰败,跟当初在赵嵩书房里拍着桌子喊“男子为后乱伦常”的那个镇南侯,判若两人。萧玦看着他,没多说,只撂下一句:“周炳,朕念你是武将,打仗有功,留你一条命。但从今日起,你不再是大靖的镇南侯,你只是个普通人。回去好好想想,你这些年都在朝堂上干了些什么。”周炳浑身一震,抬头看着萧玦,眼眶红了。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一个字没说出来。被侍卫架出去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金銮殿上那把龙椅,眼神里全是悔意。其他涉案官员一个一个处置,有哭的,有喊冤的,有沉默不语的。萧玦坐在龙椅上,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手指轻轻叩着扶手,一下,又一下。他没心软。这些人,边关打仗、国家危难的时候,不帮忙就算了,还在背后捅刀子。想借着流言逼他废后,想借着战乱制造内乱,想把大靖的江山拱手送人。不值得心软。最后一个是礼部的主事,姓刘,孙文渊的下属。这官不大,干的事儿却不少——那些茶馆散播流言的银子,就是经他手送的。刘主事跪在殿上,抖得不成样子,忽然扑到沈清辞面前,磕头跟捣蒜似的。“殿下,臣错了!臣不该跟孙大人一起害您!求殿下开恩,帮臣说句话,臣上有老下有小,不能流放啊!”沈清辞坐在萧玦旁边的椅子上,从头到尾没说过话。他看着刘主事跪在自己面前磕头的样子,沉默了很久,才开口。“你说你上有老下有小,本宫问你,你在给那些茶馆送银子的时候,有没有想过,那些流言会害多少人?”“边关将士在拼命,百姓人心惶惶,朝廷内外不得安宁。你做的那些事,会让多少人家破人亡?”刘主事愣住了,磕头的动作也停了。沈清辞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楚:“本宫不是圣人,做不到以德报怨。但本宫也不会落井下石。你做错了事,就要承担后果。陛下怎么判,本宫不干涉。但本宫可以告诉你一件事——本宫不恨你。”刘主事抬起头,泪流满面。“本宫只是觉得,你可惜了。”沈清辞说完这句,就闭上了嘴,再不开口。刘主事被拖了出去,哭声从殿内响到殿外,整个金銮殿都听得见。大殿安静了。涉案官员处置完,罢官的罢官,流放的流放,贬为庶人的贬为庶人。金銮殿上空了好几个位子,看着有点空旷。萧玦扫了一眼底下的文武百官,说出今天最后一句话。“朕希望这是最后一次。从今往后,谁再敢在背后搞小动作,散播谣言,陷害忠良,勾结外敌——孙文渊和周炳,就是下场。”满朝文武齐刷刷跪下:“臣等谨遵陛下圣训!”散朝后,萧玦回了凤仪宫。沈清辞正坐在窗前发呆,手里拿着本书,半天没翻一页。萧玦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握住了他的手。“怎么了?还在想刚才的事?”沈清辞摇摇头,又点点头。“臣在想,那个刘主事,为什么要做那些事。”沈清辞声音很轻,“他是读书人,读了一辈子书,应该知道什么对、什么错。可他为什么还是做了?”萧玦沉默了一会儿,说了句让沈清辞意外的话。“因为他有私心。”“私心?”“他想升官,想发财,想出人头地。孙文渊给了他机会,他就跟着干了。”萧玦的声音很平静,“读书人也好,武将也好,都是人。是人就有私心。有私心不可怕,可怕的是为了私心丢了做人的底线。”沈清辞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笑了。“陛下,您说得对。”萧玦揉了揉他的头发,把他揽进怀里。“清辞,今天的事,别往心里去。那些人不是恨你,是恨这个位置。谁坐在这个位子上,他们都会恨。”沈清辞靠在他怀里,闭着眼睛,轻轻“嗯”了一声。他知道萧玦说得对。可他还是觉得难过。不是为自己难过,是为那些人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