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太傅看着萧玦那副认真的样子,心里五味杂陈。这位帝王对他好,不是因为他曾是太傅,是因为他是沈清辞的父亲。这份心意,他领了。中午,沈太傅留他们在家吃饭。饭菜很简单,就是家常菜,可沈清辞吃得比在宫里还香。萧玦看着他大口吃饭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在宫里他让人变着花样做,沈清辞每顿只吃一点点,还说是“胃口不好”。回了家,几道家常菜就吃得这么欢,哪是什么胃口不好,分明是想家了。“慢点吃,没人抢。”萧玦给他夹了筷子菜。沈太傅看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他以前担心儿子在宫里受委屈,担心帝王只是一时新鲜,担心儿子的后半辈子没着落。现在看着萧玦看沈清辞的眼神,看着萧玦给他夹菜、替他擦嘴、帮他倒茶的样子,他觉得那些担心都是多余的。饭后,沈清辞带着萧玦在太傅府里转了一圈。他指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说:“臣小时候爬过这棵树,摔下来过,额头磕了个包,父亲心疼了好几天。”萧玦抬头看了看:“你还会爬树?”“小时候会。”沈清辞有点不好意思,“现在不会了。”萧玦笑了一下,牵着他的手继续走。走到书房,沈清辞推开门,里面的一切还是老样子。书桌上摆着他小时候用过的笔墨砚台,书架上的书码得整整齐齐,窗前那盆兰草长得正盛。“这是臣以前读书的地方。”沈清辞走到桌前,拿起一块镇纸,翻过来给萧玦看,“臣十岁时,父亲送的。”镇纸上刻着四个字——“宁静致远”。端端正正的,是沈太傅的手笔。萧玦接过去看了看,放下。“你父亲很疼你。”沈清辞点点头,眼眶有点红。“臣小时候不懂事,总惹他生气。现在想想,父亲一个人把臣拉扯大,不容易。”萧玦看着他红红的眼眶,伸手把人揽进怀里。“以后朕陪你一起孝顺他。”沈清辞把脸埋进他胸口,用力点了点头。下午,沈清辞陪着父亲在院子里晒太阳。父子俩坐在老槐树下,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萧玦没打扰他们,坐在书房里看书。“清辞。”“嗯?”“陛下对你好吗?”沈清辞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他说,“很好。”沈太傅看着儿子嘴角那个笑容,没再说什么。他这辈子没什么大愿望,儿子平安、健康、过得好,就够了。“那就好。”他点了点头。傍晚,萧玦和沈清辞告辞回宫。沈太傅送到门口。沈清辞上了马车,又掀开车帘探出头来:“父亲,过几天我再来看您。”沈太傅站在门口,背挺得很直,可眼眶红了。“好。”他说,“路上小心。”马车渐渐走远。沈太傅还站在门口,看着马车消失的方向,久久没动。管家轻声提醒:“老爷,回屋吧,外头冷。”沈太傅这才回过神来,转身走进去。走到院子里,他看着那棵老槐树,忽然笑了一下。儿子长大了,有了自己的家,有了疼他的人。他放心了。马车上,沈清辞靠在萧玦肩膀上,手里还攥着那枚白玉佩。“陛下。”“嗯。”“谢谢您。”萧玦低头看他,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谢什么?”“谢谢您陪臣回家。”沈清辞的声音很轻,“臣今天很开心。”萧玦看着他嘴角那个淡淡的笑容,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以后每年都陪你回来。”沈清辞抬起头,眼睛亮亮的:“真的?”“君无戏言。”沈清辞笑了,笑得很开心,把脸埋进萧玦胸口。马车晃晃悠悠地走在回宫的路上,窗外是京城的万家灯火,橘黄色的灯光从各家各户的窗户里透出来,暖洋洋的。沈清辞靠在萧玦怀里,闭着眼睛。有家,有父亲,有萧玦。够了。回到凤仪宫,沈清辞把那枚白玉佩解下来,小心翼翼地放在枕头底下。萧玦看见了:“怎么放那儿了?”“母亲留给臣的。”沈清辞说,“放在枕头底下,就像她还在身边。”萧玦看着他,没说话,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以后朕也是你的家人。”沈清辞靠在他怀里,弯着嘴角。“臣知道。”窗外月亮又圆又亮,照得院子里亮堂堂的。竹林在晚风里沙沙作响,池子里的锦鲤慢悠悠地游着,水面被月光映得像一面银色的镜子。凤仪宫的灯火渐渐暗了,只剩寝殿的灯还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