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吗?”萧玦站在身后问。沈清辞转过身,眼眶红了。用力点头。“喜欢。”声音有点哑,“很喜欢。”萧玦笑了,走过去推开窗户。春风裹着竹叶的清香涌进来,吹得桌上的宣纸哗哗响。“以后你就在这里读书写字,朕在旁边批奏折。”萧玦说,“一张桌子不够用,朕让人在旁边再摆一张。”沈清辞看着他,心里又暖又酸。这个人,什么事都替他想着。“陛下,您不用这么破费——”话没说完,被萧玦一根手指按住了嘴唇。“别说这种话。”萧玦低头看着他眼睛,“你是朕的皇后,朕对你好是应该的。你要是再说见外的话,朕就生气了。”沈清辞看着他板起脸装凶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把那根手指从自己嘴上拿开,握在手心里。“好,臣不说了。”萧玦满意地点头,反手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东西搬完已经傍晚了。林总管让人在凤仪宫摆好了晚膳,比清晖轩那边丰盛多了。八道菜,一道汤,两份点心,摆了一大桌。沈清辞看着满桌子的菜,有点不自在。“陛下,这也太多了……臣吃不完。”“吃不完剩着。”萧玦给他夹了一筷子菜,“以后这就是你的地方,想吃什么跟御膳房说,不用拘着。”沈清辞低头扒饭,没说话。萧玦又给他夹了一块排骨,一勺虾仁,一片藕。碗里堆得冒尖。“陛下,臣自己会夹——”“朕想给你夹。”沈清辞抬眼看了一下萧玦,又把目光收回去,耳根慢慢红了。两个人安安静静吃完饭。萧玦让人把碗碟收了,看了一眼窗外。天已经黑透了,院里的灯笼点起来,竹影在地上晃。“去书房坐坐?”萧玦问。“好。”书房里点着灯,暖黄色的光铺了一桌。萧玦让人把奏折搬了过来,坐在沈清辞旁边批。沈清辞从书架上抽了一本游记,翻了几页。看不进去。不是因为书不好看。是因为旁边那个人太安静了——安静得不像在批奏折,倒像在看他。沈清辞偷偷抬眼。果然,萧玦根本没在看奏折,正侧着头看他,嘴角挂着一丝笑。被抓了个正着。沈清辞脸腾地红了,赶紧低头假装看书。“看什么呢?”萧玦凑过来,下巴几乎搁在他肩膀上。“游……游记。”沈清辞把书封面给他看,声音有点发紧。萧玦看了一眼,没说什么。但也没退开。就那样靠着,呼吸打在沈清辞耳侧,温热的,一下一下。沈清辞攥着书页的手收紧了。他能闻到萧玦身上的龙涎香,淡淡的,从衣领里透出来,混着墨汁的味道。很近。近到他一偏头,鼻尖就能蹭到萧玦的下颌。他没动。萧玦也没动。两个人就那样维持着一个暧昧的距离,谁都没有先退开。炉子里的炭火噼啪响了一声。沈清辞像是被这声音惊醒,猛地往后仰了一下,书差点掉地上。“臣……臣想起来还有点东西没收拾——”他站起来,椅子往后一推,发出刺耳的声响。“慌什么。”萧玦伸手拉住他的手腕,没用力,但也没松,“东西明天收拾也一样。”手掌的温度隔着衣袖传过来,不烫,但沈清辞觉得手腕那块皮肤像被烙了一下。他僵在原地,没敢动。萧玦抬头看着他。烛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坐下。”萧玦说。沈清辞慢慢坐回去。萧玦松开他的手腕,拿过那本游记翻了翻,随口说了句:“等以后有空了,朕带你去江南看看。”沈清辞愣了一下:“真的?”“朕什么时候骗过你?”萧玦认真地说,“等朝堂上那些事理顺了,带你出宫走走。江南的水乡,塞外的大漠,南边的大海。你不是喜欢画画吗?带你去画遍天下美景。”沈清辞看着他认真的样子,鼻子一酸。这个人总是这样。随随便便说一句话,就能让他感动得不行。“好。”他吸了吸鼻子,“臣等着。”萧玦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又回去批奏折了。沈清辞捧着书,一个字都看不进去。满脑子都是“江南”、“塞外”、“大海”。他从小就想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一直没机会。小时候要读书,长大了要替父亲分担家务,后来入了宫,就更出不去了。他以为这辈子就要困在这深宫里了。没想到这个人说要带他出去。走遍天下美景。画遍天下美景。和那个人一起。沈清辞弯着嘴角,把那本游记翻到第一页,从头开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