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玦要的就是这个。他不管那些人心里怎么想,面上不说、底下不捣乱就行。第三件,也是顶要紧的一件——他在太庙里给沈清辞上了族谱。大靖的规矩,皇后得入皇家玉牒,名字写进皇家族谱,才算正经成了皇室的人。沈清辞是男人,按老规矩是不能上玉牒的。但萧玦不管那个,直接让宗正寺把沈清辞的名字写在自己名字旁边,注明“皇后沈氏”。宗正寺卿是个老古板,觉得这事儿不妥当,犹豫了好几天,笔都不敢落。萧玦等得不耐烦了,亲自跑了趟宗正寺,就站在旁边盯着那个老古板把名字写上。“写好了?”萧玦问。“写、写好了。”宗正寺卿手都在抖。萧玦拿过玉牒看了看,面上看不出什么,点点头,转身走了。留下宗正寺卿一个人坐在那儿,看着那份改了祖制的玉牒,欲哭无泪。消息传到后宫的时候,沈清辞正在凤仪宫里看花匠种竹子。凤仪宫的修缮已经全完工了,院子里种满了翠竹,窗前新挖了水系,一汪清水,养了几尾锦鲤。沈清辞喜欢这儿,每天都来转一圈,看着院子一天天变成自己想要的样儿,心里说不出的欢喜。林总管兴冲冲跑来报信:“娘娘!大喜事!陛下把您的名字写进皇家族谱了!”沈清辞手里的花锄“啪嗒”掉在地上。“您说什么?”“皇家族谱!玉牒!您的名字就写在陛下旁边,‘皇后沈氏’四个字清清楚楚的!”林总管高兴得直搓手,“娘娘,从今儿起,您就是正经八百的皇后了,上了族谱的那种!”沈清辞愣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来。上了族谱。他的名字,写在了萧玦名字旁边。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不是什么“外姓人”,他是萧家的人,是萧玦名正言顺的妻。虽说他是个男人,可在那一笔一划之间,他和萧玦的名字紧紧挨着,谁也拆不开。沈清辞眼眶红了。他蹲下去捡花锄,假装接着看种竹子,不想让人瞅见他哭。林总管眼尖,早看见了,识趣地没吭声,悄悄退了出去。沈清辞就蹲在竹子旁边,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渗进泥里头。不是伤心。是高兴。高兴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那个人,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不声不响地做了那么多事。去太傅府跟沈太傅表明心迹,在朝堂上和世家大族周旋,修凤仪宫、操办大典,现在又把他的名字写进了皇家族谱。每一件事都是那个人一个人扛下来的,回来半个字都不提,好像这些都是理所应当的、不值一提的小事。可沈清辞知道,没有一件是小事。哪一件都得花心思,哪一件都得顶住不小的压力。那个人从来不说。可他都知道。晚上萧玦来凤仪宫,沈清辞正蹲在窗前喂鱼。听见脚步声,他转过头来,看着萧玦,忽然就笑了。萧玦被那笑容晃了一下眼。沈清辞平时也笑,但都是淡淡的,像春天的风。可今天这个笑不一样,眼里有光,嘴角弯得很大,笑得像个孩子。“怎么了这是?”萧玦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捡着宝了?”沈清辞没搭腔,把手里鱼食放下,转过身对着萧玦,认认真真说了一句。“谢谢陛下。”萧玦一愣:“谢什么?”“谢陛下在太庙里写了臣的名字。”萧玦反应过来,笑了笑:“就这?”“这不是小事。”沈清辞认真地看着他,“从今儿起,臣的名字就挨着陛下的名字了。往后不管怎么着,史书上写起来,臣都是陛下的人。这……这对臣来说,很要紧。”萧玦看着他那副一本正经的样儿,心口软得不像话。伸手揉了揉沈清辞的头发,声音很轻:“傻不傻,这有什么好谢的。你是朕的皇后,朕名字旁边本来就该是你的名字。”沈清辞眼泪又掉下来了。他最近哭得越来越勤了。以前在太傅府的时候,一年到头也哭不了一回。自打跟萧玦在一起之后,动不动就掉眼泪,好像前十几年攒着的眼泪全给补回来了。萧玦看着他哭,伸手替他擦,动作又轻又慢,跟擦什么宝贝似的。“再哭,朕可真不让你上玉牒了。”萧玦吓唬他。沈清辞吸了吸鼻子,瞪他一眼:“都写上了,还能划掉不成?”“朕能写就能划。”“陛下敢。”两个人对视了几秒,一块儿笑了。萧玦把沈清辞拽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头顶,轻轻叹了口气。“清辞。”“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