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手里的鱼食洒了一地。他愣了一下,然后慢慢蹲下身,把掉在地上的鱼食一粒一粒捡起来。“娘娘,您不高兴吗?”林总管看他不说话,有些担心。沈清辞摇了摇头,站起身,看着林总管。眼眶有些红。“高兴。”他的声音有点哑,“就是……太高兴了。”林总管看着他这副样子,鼻子也有点发酸,赶紧说:“那老奴去给陛下报个信,让陛下也高兴高兴。”沈清辞点了点头,看着林总管跑远的背影,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消停了。那些人终于消停了。虽然他知道,这种“消停”可能只是暂时的,那些人说不定什么时候又会跳出来。但至少现在,他和萧玦可以喘口气了。沈清辞回到屋里,坐在窗前,看着外头灰蒙蒙的天。冬天的天总是灰蒙蒙的,跟他的心情一样——阴沉了这么久,终于要放晴了。萧玦来的时候,沈清辞正在煮茶。炉子上的水咕嘟咕嘟地响着,白雾袅袅升起,把他整个人衬得像画里走出来的一样。萧玦站在门口看了好一会儿,才走进去。“林总管跟你说朝堂上的事了?”他在沈清辞对面坐下。沈清辞点了点头,给他倒了杯茶:“听说了。那些人不再闹了?”“暂时不闹了。”萧玦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过不保证以后会不会再闹,你做好心理准备。”沈清辞笑了笑:“臣早就做好了。”萧玦看着他,发现他今天精神很好,眼睛亮亮的,嘴角一直弯着,跟前几天那副忧心忡忡的样子简直换了个人。看来这个消息,比什么灵丹妙药都管用。“过两天就是册封大典了。”萧玦放下茶杯,认真地看着他,“紧张吗?”沈清辞想了想,老实回答:“有一点。”“怕什么?”“怕在百官面前出丑。”沈清辞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臣没经过那种大场面,万一走错了步子、说错了话……”“不会的。”萧玦打断他,伸手握住他的手,“有朕在,你什么都不用怕。到时候你就站在朕身边,朕牵着你的手,你跟着朕走就行。”沈清辞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嘴角弯了弯。“好。”窗外的天还是灰蒙蒙的。可沈清辞觉得,阳光已经照进来了。太傅入宫,解心结沈太傅又来了一趟。这回不是萧玦请的,也不是沈清辞叫的,他自己来的。递了牌子,安安静静等在宫门口,谁也没惊动。林总管接到消息的时候愣了一瞬。上次沈太傅来,跟陛下闹得不甚愉快,跟自家儿子也说崩了,本以为这位老爷子至少要气个一年半载,没想到才过去半个月,又来了。他赶紧去禀萧玦。萧玦正在御书房批折子,听见沈太傅来了,手里的朱笔顿了一下,想了想,对林总管说:“请太傅去清晖轩,朕一会儿就到。”林总管应了声,转身要走。“备一桌好菜,朕中午留在清晖轩用膳。”林总管心领神会,这是要请老丈人吃饭。沈太傅到清晖轩的时候,沈清辞正在院子里剪花枝。看见父亲走进来,手里的剪刀差点没攥住,整个人都愣了。“父亲?您怎么来了?”沈太傅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半个月不见,这孩子气色好了不少,脸上有光了,眼睛也亮了,不像上回在宫里住着时那副硬撑的模样。看来,是真的过得还行。“来看看你。”沈太傅语气不冷不热,背着手走进厅里坐下。沈清辞赶紧跟进去,亲手给父亲倒了茶,小心翼翼地递过去:“父亲最近身体可好?”“死不了。”沈太傅接过茶抿了一口,“你呢?在宫里住得惯?”“惯。”沈清辞点头,“陛下待我很好。”“我知道。”沈太傅放下茶杯,叹了口气,“上回他去府里,跟我说了许多。”沈清辞愣了一下。萧玦去过太傅府?什么时候的事?他怎么不知道。“他说这辈子只喜欢你一个人,只立你一个人为后,不纳妃、不选秀、无内宠。”沈太傅的语气有些复杂,像是在复述一件很遥远的事,“还发了毒誓,说若有违此誓,天打雷劈不得好死。”沈清辞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他不知道萧玦发过这种毒誓。那个人什么都不跟他说,一个人扛着,连去他父亲面前表心意这种事,都是偷偷地做,做完了也不提。“清辞,爹问你一句实话。”沈太傅看着儿子,目光沉沉的,“你是真想好了?这条路不好走,你一个男人当皇后,往后要面对的流言蜚语、异样眼光,可不是一天两天就能熬过去的。你受得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