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呢?”他问,声音很淡,“朕去逼他?逼他留下来,逼他面对朕,逼他说出那些他不想说的话?”林总管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萧玦放下朱笔,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朕不想逼他。”他说,声音有些哑,“朕宁愿他慢慢想明白,宁愿他有一天自己想通了,主动来找朕。”“可万一……沈公子一直想不通呢?”萧玦睁开眼睛,看着屋顶的藻井,沉默了很久。“那朕就等他。”“等到他想通为止。”“等到他愿意面对朕为止。”“等到他愿意面对自己的心为止。”林总管看着帝王那副坚定的样子,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他伺候了萧玦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见过萧玦对谁这么上心过。沈清辞是雨夜诉衷肠沈清辞以为自己能撑住。不就是不见面吗。只要他咬死了不松口,萧玦迟早会烦,会走,会去找别人。可他高估了自己。才一个月,他就觉得过了一年。每天早上睁眼第一个念头就是萧玦——今天会不会来,来了会不会又被自己挡回去,挡回去之后是什么表情。然后他就开始心疼。心疼得肋骨底下那个位置一抽一抽的。可他不能心软。心软了,前面那几天就白熬了。沈清辞就这么在两头撕扯里过了一个月,瘦了一圈,眼下青黑一片,看着比生病的人还憔悴。这天夜里,天变了。下午还晴着,到了傍晚乌云从四面八方压过来,沉甸甸的,像是要砸下来。沈清辞站在窗前看了看,让小太监把门窗关好,早早洗漱上了床。他从小怕打雷。这个毛病到现在都没改掉。以前在太傅府,每逢雷雨天,他把被子蒙在头上,捂着耳朵缩成一团。丫鬟们都知道,会提前在房里点上安神香,陪着他说话。可宫里没人知道。他谁都没告诉,更不想让萧玦知道。一个男人,怕打雷。说出去丢人。沈清辞躺在床上,听着外面的风越来越紧,心跳也跟着快起来。轰隆——第一声响的时候,他整个人僵住了。手指攥着被子,指节泛白。轰隆隆——更近了。震得窗棂都在抖。沈清辞把被子拉过头顶,缩成一团,浑身发抖。他没喊人,也没点灯,就那么缩着,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出声。雨哗地下来了,打在瓦片上噼里啪啦。雷声一阵比一阵密,像是有人在头顶往下砸石头。眼眶红了,但他忍着没哭。没事的。忍忍就过去了。又不是小孩子了。可身体不听使唤。抖得越来越厉害,牙齿都在打颤。就在他觉得自己快撑不住的时候,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沈清辞猛地从被子里探出头。闪电的光一闪,照出一个人影站在门口。衣袍湿透了,贴在身上,头发往下滴水,狼狈得不成样子。可沈清辞一眼就认出来了。萧玦。“陛下……”他愣住了,声音在抖,“您怎么……”萧玦没说话,大步走过来,在床边坐下。浑身湿透了,顾不上擦。伸手摸了摸沈清辞的脸,摸到一手的泪水,眉头就拧了起来。“怕打雷?”沈清辞别过脸去,不想让他看见自己这副样子。“臣没有……”话没说完,又是一声炸雷。轰隆一声响在头顶,震得屋子都在晃。沈清辞下意识往萧玦那边缩了一下。等反应过来想退回去,萧玦已经伸手把他揽进了怀里。“别动。”声音很低,很沉,带着不容商量的劲儿,“让朕抱着你。”沈清辞僵在他怀里。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萧玦的衣服湿透了,冰凉的。可贴上来的时候,他觉得烫。烫得心口发疼。“陛下怎么知道臣怕打雷?”声音闷闷的,从他胸口传出来。“你忘了?”萧玦下巴抵在他头顶,“七年前,有一次也是雷雨天,你在东宫书房吓得脸都白了。朕以为你病了,差点去叫太医。你拦着朕说,‘殿下别去,臣只是怕打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