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上衣裳。”许盛意故意调笑,“穿什么?反正不还是要脱?”方南山“啧”了声,“你发热了,身上都烫人了,你就没觉得不舒服吗?”许盛意一愣,“发热了?”方南山坐在床边,轻手轻脚的给他套上衣裳。“你乖乖躺着,我去请大夫回来。”方南山说着起身就要走。几乎是下意识的,许盛意抓住了他的手,“让小五子去,你陪我。”方南山握着他的手放回被窝里,“好,你躺着,我马上回来。”方南山安顿好许盛意,就小跑着去找了小五子。已是深夜,西院里却脚步匆匆。许盛意方才还能回大夫几句话,可就熬药的功夫他就已经昏睡不醒了。身子滚烫,呼吸也重了起来。方南山心里焦急,守在床边给他换冷帕子。阿圆也急的在床边蹲着。“都怪我,肯定是哥儿泡澡泡久了,冻着了。”方南山又拧了条帕子,“不怪你,怪我,我应该在澡房门口守着他的。”阿圆端着药碗吹了吹。“怎么办?老爷肯定又要骂我没照顾好哥儿了。”方南山看了看眼前这个只有十来岁的小哥儿,安慰说,“你放心,你家哥儿醒了会护着你的。”阿圆看着皱眉昏睡的许盛意,心疼的说:“哥儿许久不生病了呢,今天是被气到了吧。”阿圆说着搁下药碗就要去拉许盛意身上的被子。方南山有点不愿意让他碰,“你把药端到院子里头吹凉,屋里有我。”阿圆伸出去的手被挡了回来。他起身端了药碗往院子里去,边走还边嘀咕。“咋还要把我赶走?从前哥儿可都是我伺候的,你能有我会照顾吗?”方南山听到了,却不搭理,他俯身又试了试许盛意额头上的温度。很烫,烫的他嘴唇发热。方南山叹气,“这滚烫的,咋能烧成这样?”方南山有点坐不住了,起身跑到院子里头。“汤药给我,你去东院守着大夫,等他回完许老爷的话就赶紧叫回来,意哥儿再不退热就得扎针了。”阿圆点头,忙小跑着去了东院。一碗苦药已经吹的温热。方南山回屋用勺子喂。结果喂一口,许盛意就要呛咳一声。眼见喂的没有吐的多,方南山干脆把药给含到了嘴里。嘴对嘴喂药这法子他见他娘对妹妹用过。那时候妹妹还小,死活都不喝汤药。他娘急的没法子了,就干脆用嘴喂。这法子对小孩有用,对大人肯定也有用。方南山嘴里含着药,伸手把许盛意揽进怀里。许盛意身子烫的灼人,手脚却冰凉。方南山知道,恶寒发热、身寒肢冷,这意味着许盛意再不退热就要烧坏了。方南山什么都顾不得了,钳住他的下巴就吻了上去。干燥发烫的唇瓣也很好亲。当然现在不是时候。嘴对嘴喂药这法子确实好用,许盛意咕咚咕咚的就咽了好几口。看他吞了药,方南山才稍稍放心了些。扭头看碗里还剩了些,他本着汤药贵,别浪费的原则,打算把剩下的药都给喂了。就在方南山又含了一大口苦药打算喂给许盛意的时候,许盛意突然说话了。“你饿了?怎么连药渣子都往嘴里喝?”方南山一惊,“咕咚”一声,把一大口苦药底子给咽了下去。——许盛意身体底子不错,喝了两回药就已经退烧了。他昏昏沉沉的睡到了中午。方南山昨夜却没敢睡,一直在床边守到许盛意退热后才敢打个盹。此刻他双手抱臂眯着眼睛正襟危坐在床头。那样子像极了猛虎小憩。许盛意就这么不出声的看着他。已经许多年没有人在他生病的时候守在身边了。他也已经许多年不曾在外人面前露出脆弱的一面了。可昨夜是怎么了?怎么就敢迷糊的病一场?许盛意还在恍神,一只大手就挨在了额上。“醒了,觉得舒服点了吗?”许盛意点点头,“我想喝水。”方南山忙起身去倒水。“饿不饿,都晌午了。”许盛意喝了杯温水,觉得喉间舒服了些。“你吃了吗?”方南山扶他躺下,“你病着,我哪有胃口吃饭啊。”许盛意抿唇笑了,“一顿要吃我三天的口粮,你这到晌午还没吃饭不得饿坏了。”方南山见他有力气说笑了,就问,“那让小厨房弄点饭菜来吃?”许盛意其实没什么胃口,可他知道方南山肯定是饿很了的。“帮我要碗清粥,你自己爱吃什么去跟小厨房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