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冬说着就朝院子里张望了一眼。许盛意知道他在找刘管事。“去后门找,大概在窖坊里。”刘冬笑笑,“谢谢老板。”方南山起身把孩子交给了李珍,“夫郎,要不我去瞧瞧?”许盛意摇头,“不用,他既然想出来,那就让他出来好了,不过也得我得了空才能让他出来。”孟晚棠知道许盛意这么多年都憋了一口气,也知道这口气都是为了她这个当娘的。她叹了口气,“意哥儿,别为了这种人害了你的名声,他要出来你就把他接回宅子上,找人看着也是一样的。”孟晚棠豁达,许盛意却心疼她,“过些日子吧。”孟晚棠摆手,“不用顾忌阿娘,我倒想见见他,骂他两声,问问他怎么敢对你不好的。”许盛意豁然一笑,“倒也是,他想出来那就让他出来,也让他看看我们如今这一家子有多安稳。”许盛意发了话,许兴财第三天夜里就被送回了宅子。许兴财欢喜的不行,觉得许盛意还是在乎他生死的。可他进了宅子后他才知道,如今这宅子已然是空的了。许兴财抓住刘冬,“宅子里怎么是空的?意哥儿夫夫俩住到哪里去了?”刘冬说。“许老板一家三口都住在酒肆里。”刘冬说着就把许兴财推进门,然后反手就插上了院门。“往后这大宅子就咱俩住了。”许兴财拄着拐杖,小步的往东院挪。走了两步他猛然回头,“你说意哥儿如今是一家三口了?”刘冬点头,“可不,家里正月就添了个哥儿,如今已经四个来月了。”许兴财目光愣愣的,他忙说,“怎么家里添了孩子也不同我说,那是我的孙儿啊。”刘冬搁下东西就去拉他,“你就别操心了,家里不光添了哥儿,那新酒肆也大的厉害,一年能挣好些呢。”许兴财被刘冬连拖带拽的拉进了东院。“老板说了,往后你只能在东院走动,要是再不安生就把你再送回小隐庄去。”刘冬把人拉进院,就忙自己的去了。东院连个亮光都没有。许兴财摸索着进了屋。屋里的摆设一切照旧,却没有了往日的生气。他挪到床边坐下,脊背佝偻的像是一株枯死的老树。他低头垂目,突然想起刚买下这套宅子时的情形。他记得那天许盛意开心的像只小燕子,迈着小腿把屋里院外都跑了个遍。他那时候许盛意还说西院有成株的芙蓉花,都已经开了,他往后要住在西院里。可后来呢?许兴财想。后来就是许盛意被人从西院拉走,强行的带去了昌明。那天的许盛意出奇的没有哭,也没有回头看他。再之后西院的芙蓉花就枯萎了,那个总站在院门口等他回家的哥儿也没有了。许兴财悔不当初,捂着脸呜呜的哭出了声。他声音嘶哑的像是夜风里被吹动的枯叶。沙哑又破碎。刘冬摇了摇头。心想,都是活该,早干嘛去了?许盛意今夜也不痛快。坐在油灯前半晌都不吭声。方南山就哄他。“好夫郎,你可别冷脸,我害怕。”许盛意开口,“怕我吃了你?”方南山笑着坐到他跟前,“记得刚成亲那会你对着谁都冷冰冰的,我一看你冷脸心里就害怕。”许盛意回忆了一番,“可我好像没有对你冷过脸吧?”许盛意一开始是想哄着方南山,当然要对他和颜悦色。后来是真心的喜欢他,所以更不会冷脸对他。方南山拉着他的衣袖,“你不知道,那时候我可怕了,可怕你有一天也会冷着脸对我,说实话那时候我日日都在想万一你冷脸对我,那我该怎么办,该怎么哄你。”许盛意伸手去捏他的脸,“撒谎,你知道我有意哄你,根本就不会冷脸对你。”方南山顺势把脸贴到他手心里,“那万一就跟行文哥说的那样,只是想哄我留个孩子给你,然后就去父留子呢?”许盛意立马“啧”了声,“这个周行文,下次见面我一定要当面骂他,都在你面前瞎说什么乱七八糟的。”方南山咧嘴,抬手就把许盛意搂进了怀里。“好夫郎,你才不会不要我,对不对。”许盛意仰头亲他。“当然不会,以后不许再跟周行文玩了,他心眼最多,比江拾九还狡猾。”方南山忙附和,“就是就是。”有了方南山哄,许盛意的心绪立马就好了许多。两口子趁着夜深人静,元宝儿又没睡在跟前。那肯定也是要好好忙活一番的。方南山如今是越来越会哄许盛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