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南山笑笑,算是打过招呼。一个姐儿同许盛欢对视了半天,才好意思起身叫了方南山大哥。方南山依旧笑笑。许盛意说,“这几个都是大伯家,你跟我叫他们名字就好。”方南山点头,心里想的却是许家大房人口还挺多。许盛意今日心情不佳,没功夫同几个弟弟妹妹说闲话。“都动筷子吃饭,吃完了就各玩各的去。”几人听了这话才敢拿筷子吃饭。两姐儿年纪都小,拿起了筷子眼睛里就光剩了桌子上的饭菜。倒是两个哥儿一副欲言又止的来回看许盛意。许盛意给方南山夹了块肉,回头问他俩。“有话就说。”两个小哥儿一愣,然后又相互推诿起来。许盛意搁下筷子,神情不耐。两个小哥一瞧他冷脸立马就站了起来。一个小哥儿扭扭捏捏的开口,“三哥,大娘说今年要给夏哥儿说亲了。”“说亲?”许盛意眉头皱了起来,他看了看许盛夏。这哥儿今年十七了,这会说了亲过两年成婚也是行的。可是由着他大娘给说亲,那就等于是把一辈子都给扔到了火坑里。“盛夏,你自己有什么想法?听她的?”许盛夏张了张嘴,最后却又没吭声。这是有话不敢说的,许盛意叹了口气,转头问另一个哥儿。“盛和,你来说。”许盛和比许盛夏还小了半岁,可人却比许盛夏活泼的多。“夏哥儿他不想说亲的,他想跟三哥你学做生意。”许盛意看了看他俩,说,“那你们有什么打算了?说出来我听听。”许盛夏这才开口,“三哥,能不能让我去果山躲一躲,刚好今年的新果快出了,我去帮你盯着。”许家酒肆这几年开始做果酒,所以就在小谷村买了片山头,专门种各种果子供自己家酒坊使用。平日都是交给村里人打理,只有摘果子时才会让家里人去盯着。“这才三月,青梅果都没下熟呢,再说了,你一个哥儿怎么能自己去村里待着。”村里条件差是一回事,许盛意想的更多的是怕村里有人起心思。毕竟这年月一个哥儿要是让欺负了那可就只能咬牙认下了。许盛夏当然也想到了这些,“我带罗叔去。”罗叔是家里的老人,头几年许盛意就把酒坊采买的一众琐事交到了他手里。罗叔家里有两个儿子,也都是老实能干的。许盛意忽然想到了什么,他挑眉说,“行,我能安排你去,可是盛夏,你躲得了今年还能藏得了明年吗?”许盛夏咬了咬嘴唇,“那怎么办,我,我总不能真就听她安排了吧?”家里那位大娘能给他安排的亲事肯定好不到哪里去。多半是拿他做人情罢了。许盛意自然也想到了这层。他看了许盛夏一眼,知道这哥儿还有了旁的心事。“今天晚上单独来找我说。”许盛夏点头,知道这是给他机会坦白呢。“知道了三哥。”许盛意交代完了,又回头问一直埋头苦吃的许盛月。“月姐儿,今年先生还到家里教课吗?”许盛月忙搁下筷子,“先生过了正月就已经到家里教学了,可大娘说我是姑娘,学几个字也就成了,不用日日都去听学。”许盛月嘴里的“大娘”就是许兴得的正房夫人张荷香。也就是死皮赖脸非要赖上许盛意的张颜真他亲大姑。许家大房人口兴旺,许兴得有一妻三妾。除了许盛欢是嫡出,在坐的其他三个都是姨娘生的。不过许兴得还有两个双胞胎儿子,这两个孩子是张荷香拼了命才生下来的。许兴得老年得子,自然是宠爱的不行。那双胞胎今年也有八九岁了,早就已经请了先生来家教学。教孩子认字是好事,许盛意就想法子把其他几个弟妹都给塞到了先生跟前。说的是陪读,好照顾两个弟弟,其实就是想让他们也都能学两个字。“许盛欢。”许盛意连名带姓的叫她。许盛欢吓的立马就坐直了。“三,三哥。”许盛意看她吃的满嘴油光,一脸慌张的样子,语气都放缓了几分。“回去同你母亲闹,就说要跟你五哥六姐结伴去学堂。”许盛欢忙点头,“知道了三哥,我回去就跟我娘闹。”许盛意交代完,又拿起筷子。“都吃吧,你们几个也都大了,我如今不在县里,许多事都得你们自己商量。”许盛意说着抬手给闷头吃饭的方南山盛了碗汤。“别害人,也别吃亏,大家都是同一个姓,不分什么高低贵贱,手足同根,齐心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