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长乐嫌弃地扫了一眼脚旁张牙舞爪的黑影,将陆小六抱稳了一些离这家伙远了一点,再抬手将已经深深嵌入石壁中的铜刀扯了出来,拿在手中。
黑影发现自己没死之后,便小心翼翼地睁开一只眼,抬起头,悄悄看了一眼身旁站着的人。
但很快,她便看见了那居高临下的冷冷地盯着自己的发光的眼睛。
这是……社神才有的灵眸!
黑影意识到身边这人是社神之后,一时间什么也顾不上了,赶紧从地上爬起来便要抓住他的手。
长乐嫌弃地往后退了一步,同时,他也像感应到了什么,抬起握住铜刀的左手,将铜刀架在了黑影的脖颈上。
“秽兽?”长乐将铜刀往前压了压。
“我……你先听我……解释,”黑影害怕地吞了口唾沫,随后抬起双手,“我是……巴郡……江州城……城外的……渔人……江州城……社神……让我……送东西……去……成都。”
“哦?这么说,江州的社神还和秽兽有勾连?”
“不是……不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会变成……这样……我一睁开眼……就到了……这里……而且……我发现……我能……说话了……”
黑影慌张地摆摆手,随后便从衣袖中取出一根木牍,小心翼翼地抖着手,交到长乐面前。
长乐挑了挑眉,先不急着接过那木牍,而是继续盯着黑影的眼睛。
“那你说说,你叫什么名字?”
“我……”黑影犹豫了片刻,“我……”
长乐别过头,抬手便用铜刀砍下了黑影的脑袋。
那冒着黑气的头颅落在地上后便滚去了一旁,失去头颅的身体也顺势倒在了地上。
你怎么就把她杀了?!
奚潺不满地嘀咕道。
秽兽不是都是一群没有自我意识的迷惘灵魂吗?
可她不是啊!
长乐叹了口气:“当年我在护送周子东迁时便见多了这种秽兽了,以为自己没死,以为自己还活着,便向路过的人寻求帮助……实际上,早已是变成秽气的地缚灵罢了。”
可是她明显是有什么东西想交给你啊!
“哦,是哦,但我一向不喜欢和秽打交道,他们的思绪太混乱,会影响我的灵识,况且……”长乐用脚尖踢了踢那落在地上的木牍,“社神桃和我说过,本源社神对秽的排斥是我们对秽的排斥的几百倍,因此,她每次为了压制体内的秽气都要把自己喝得烂醉如泥,所以,这秽兽要是凑过来,这小家伙也会不舒服的。”
咦……怪不得。
早就听闻你们社神的头子是个酒鬼,我还在想为什么你们要选个酒鬼当老大,原来是因为要压制对秽气的排斥啊。
“差不多吧,我也是刚刚才知道。”
长乐感觉到怀中的陆小六又不舒服地动了动之后,转身便要离开这个地方继续往里面走去。
“等等……”
黑影趴在地上摸索着周围的物件,最后从一个倒在地上的陶罐旁边摸到了自己的脑袋,并将脑袋捧在手中举到胸前。
可她刚刚想去捡起那落在地上的木牍时,眼前却闪过了一道黄光。
随后便是一阵眩晕的腾空感,以及尖锐的耳鸣声。
等她回过神来,那把铜刀已经刺入了她的腹部,将她整个人都钉死在了石墙上。
剧烈的疼痛从她的腹部顿时蔓延到了浑身上下,她捧着头颅的手也止不住颤抖了起来。
不行……
别走……
我不能放弃……
一定要,一定要把这个消息交给社神……
灰尘渐渐散去,她望着那个又要离去的背影,艰难地张开嘴巴:“我叫阿饶,我之前……是个……喑女……我求求您……看一眼……看一眼……”
“嘶……长乐?你怎么抱着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