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要是打理头发很麻烦啦……”陆小六小声嘀咕着。
“这是礼仪,礼,人之干也。无礼,无以立。凡人尚且懂得礼数,遵循礼仪,作为社神也应当如此,所以再麻烦也要整理自己的仪容仪表。”
“好吧……”陆小六只好任由社神桃打理自己的头发,这时,他感觉到腰间有东西在变得越来越烫。
他低下头,发现姐姐给自己留下的那锦囊正在不断蠕动着,于是他便伸手解开束缚锦囊的细绳。
只见那小巧的锦囊腾空而起,锦囊的囊袋变得越来越大,随后朝着社神桃的背篓里吐出了一匹精致的绸缎以及一套叠放整齐的冕服,吐完这些之后,锦囊摇晃着身体不断收紧着身体,直到吐出一块竹片之后,又变回了原来那个还没半个巴掌大的锦囊。
社神桃接下那块竹片,只见竹片的背面上有些凌乱的墨迹:“你要的衣服我做完了,这匹绸缎也送你了,你的酒还在那棵树下埋着,多照顾一下我弟弟,拜托了,姐姐。”
社神桃嘴角勾了勾,看了看竹片,又看了看面前的陆小六,恍惚间她又回想起自己当年第一次见到陆小丝时,那个小姑娘和他弟弟一样,只不过更警惕一些,像一匹毛茸茸的小狼。
唉,小丝啊,你这礼物来得有些太迟了,我早就不在王城了……
陆小六见社神桃在接住那竹片之后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之后,还以为姐姐又搞恶作剧了,因此也紧张地捏紧了衣角:“那个,表姐……我姐姐她有时候就是会说些……莫名其妙的话,您不要怪罪她……要不、要不,你骂我吧,不要骂我的姐姐……”
“没什么,你想多了,你姐姐只是给我送个东西而已,”社神桃随手将竹片也扔入了自己的背篓之中,“作为织权能的执掌者,你姐姐是九州最好的织工,我以前的朝服与礼服还有常服都是你姐姐做的,这两件也是许诺中的旧物,还有,叫我殷桃吧,你们梦泡中的词汇有时候听起来怪别扭的。”
这……不太好吧。
陆小六犹豫了一会,他知道九州的规矩里有一条是直呼本源社神的大名会犯大不敬之罪,而犯大不敬之罪的人……
殷桃看出了陆小六的犹豫,因此便改口道:“当然,你也可以学我的旧臣们喊我桃子,或者学你姐姐,喊我桃子姐姐。”
“好吧……桃子姐姐。”陆小六记下了这个名讳。
“诶,真乖。”殷桃满意地点了点头,她抬起手,脚下的土壤便破土而出一根嫩芽,随后嫩芽延伸着身体,攀在了她的指尖,最后结出了一粒黑色的泛着莹绿色光亮的种子。
殷桃的手腕一转,那粒种子便落在了她的手中:“这粒种子就赠予你,就当是你我二人之间的见面礼,然后……”
殷桃蹲了下来,随手抓起一把松散的泥土,捏在手中,只见那把土在被殷桃捏住之后,传出了尖细的啼叫,并且腾起了一缕紫烟。
殷桃见状也是笑了出来,随手将手中的泥土又捏了捏,让它们一粒一粒落在了地上,之后她抬起头,对陆小六说道:“你们梁州……有点意思,居然还有秽土。”
“秽土?!”陆小六也蹲了下来,随手抓起一把土壤,可他无论怎么翻看手中的土都感受不到任何秽气存在的迹象,“不是吧,可是我没感觉啊。”
“你当然不会有感觉,因为只有我们这群和泥土打交道的社神才能察觉到它们,”殷桃见手中的土已经落尽之后,便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从地上站了起来,“况且……九州的土地原本都是秽土,只不过我的母亲用自己的生命将其净化了而已。”
“那这些又是?!”
“比较低纯度的秽土,虽然不会残害凡人,但足以让庄稼绝收,年年水灾泛滥,寸草不生。”
寸草不生?!
陆小六环顾四周这郁郁葱葱一片生机盎然的树林。
这也不像寸草不生的样子啊。
殷桃知道陆小六不信,于是便拍了拍他的肩膀,将手中的种子交给他:“这里还种得出东西,证明肯定有位社神来我的家里学了点什么东西回到你们这里来,不过看起来他力量也不怎么强大,改变不了土壤所以只好改变这里的种子。”
“那这粒种子是?!”
“看在你这么可爱,还认我当阿姊,以及作为农系权能的社神祖神,我总归无法坐视不理,你把这粒种子带回到你们郡府找个地方种下,让它慢慢吸收地里那些种子上散落的灵气,帮那位勇气可嘉的社神回归地脉吧。”
还没回归地脉的农系社神……
郡府上记着的也就只有一位……
难不成是瞿上城的那位社神?
“至于这片秽土,嗯……”
不等殷桃接着说完,被捆起来的帝江倒是剧烈地挣扎了起来,露出了半个脑袋:“哎哎,这梁州就这地方秽气少一点,东边那边才是重灾区,我想帮忙吸一点都吸得晕晕乎乎的在这村子撞来撞去,你要想清除这片秽土自己去东边,别怂恿阿丝家的小娃去,他又不是农系社神,你想让他变成秽兽吗?!”
“聒噪,”殷桃弯了弯手指,新的藤蔓便蜂拥而上将帝江重新捆了起来,并且捆得更严实,“总之,就像他刚刚说的,这里的秽土大概率是从你们东边的巴郡蔓延过来的,如果你想解决秽土,只能自己去巴郡找找线索。”
“我该怎么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