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渐渐平息。
陈常明喘着气,将怀里抱着的苗晓晓先放了下来,在石头边放平躺好。
被陈常明背在背上的涂山十七开口说道:“天华,你先把我放到晓晓身边,然后去村子那边找人过来把我们送回郡府就行。”
“不行,你腿就剩个骨头了,放下来万一感染发炎了怎么办?”陈常明态度强硬地拒绝道,“我先休息一会,然后我带你们两个去灵驰道先把你俩送回去。”
“没事,我的腿现在没救了,但是晓晓还有救,我能治好她身上的伤,我可以坚持到去灵驰道,但她不行了。”
躺在地上的苗晓晓双目紧闭,除开身上那些肉眼可见深可见骨的伤口以外,她的嘴角也在不断往外淌着鲜血。
“可是……”
话音未落,陈常明身后便传来了一声混杂着慵懒的轻笑。
“不需要那么麻烦。”
“谁?!”陈常明应声回头。
只见一位发鬓松散,头发只扎了一半,衣裳也半敞着的青年从树林中朝他们这边走来。
若是旁人看来这人无非是个衣衫不整的狂人,但在陈常明眼中,他看见了那人那在阴影中发着光的碧绿色双眸……
这人也是社神?
可是现在蜀郡的社神没有人的灵眸是碧绿色的啊。
吴禄是丁香紫,杨清橘是橙橘红,严隐那家伙每天都往南中跑,嘶……他的眼睛倒像是绿的,不过似乎是铜绿?
而且他前段时间才传信过来说自己要去那边看看能不能修一截灵驰道过去,一时半会肯定不会回来。
至于晚舟阿姊和郑千祥,他俩一个整天闭着眼睛就没睁开过,一个半闭着眼睛还不如不睁开。
那这个人……这个社神,会是谁呢?
不等陈常明继续细想,那阴影中的青年便主动走出了阴影,陈常明这才看清他那敞开的衣裳下的那道横贯他整个胸膛的像被巨斧劈开的狰狞伤口。
但那伤口并没有淌出血,反而淌出的是那些黑红色的秽气。
秽?!
见此情况,陈常明不禁在心中暗道:“这家伙是秽兽还是社神?!”
“一个小孩带着一个残废和一个重伤濒死的妖怪在这荒郊野岭……不想着快点回去,反而在这里搞一出儿女情长你先走还是我先走的苦情剧,也不知道想演给谁看。”
青年慢悠悠地背着手走到陈常明身边,先蹲了下来,伸手探着苗晓晓的鼻息。
“经脉尽断,五脏俱裂,伤成这样还能维持人形,这妖精也算是修炼有成了。”
“对医术这样了解,你是荆州的社神?”涂山十七问道。
“是,也不是,”青年抬起他那桃花眼,瞥了一眼涂山十七,“我就像你一样,老家在荆州罢了,现在想回去看看还要担心一下熊炽那家伙会不会把我吊起来打一顿呢。”
老家在荆州……?!
陈常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但是不可能啊,那个社神不是已经死了吗?!
青年的手上燃起了碧绿色的火焰,他将手搭在了苗晓晓的手腕上,那绿焰便以他的手掌为起点,缓缓蔓延到了苗晓晓的全身。
苗晓晓原本蹙紧的眉头也在绿焰经过之后渐渐放松了下来,呼吸也逐渐变得平稳。
“好啦,这个小猫妖没什么大问题了,接下来是你,”青年看向背着涂山十七的陈常明,“我记得他们说你叫陈常明,那,陈常明,把他放下来吧,一直背着也不嫌累。”
“哦哦,好。”陈常明一听这话就乖乖把涂山十七放了下来,可他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自己为什么要听他说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