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嗯……反正……你知道他们只是一群……反正就是……反正就是普通平民。”
“哦?”陆小六转过头,盯着陈常明,“怎么我觉得其中有古怪呢?”
“反正就是那样!”陈常明低下头刻意躲开陆小六的视线,还往左边空处挪了挪。
“那行吧,等我回去找稻清姐述职的时候……”
“我说我说!”陈常明认命地抬起头,随后郑重其事地抓住陆小六的手腕,“但是你不能和别人说这件事是我告诉你的,你发誓之后,我才告诉你。”
“行啊,我的嘴一直很严,”陆小六将手又从陈常明手中扯出,“还有好好说话,别动手动脚的。”
陈常明看了一眼陆小六,眼神中流露出复杂的心情,随后叹了口气,认命似得开口:“这件事我也了解得不怎么多,因为我也是刚离开地脉不久,但是因为我的小城和郫城离得近,所以我后来算是被那个老头子带大的,你应该也没见过他,他叫何蒲,字晚卿,是故国三王时期就活跃的社神,算是整个梁州年纪最大的城池社神了。”
“故国?”
“对啊,这里以前叫蜀国,嗯……其他的我不能说,因为说了就要去郡府领罚,故国破灭之后,因为闹出了几次乱子,那些秦人从此就把有关故国的一切都收进郫城的藏宝阁里了,没有他们的玺印,梁州任何人都没有权力去调用里面的东西,也不能去看。
“从此以后,我们的所有制度都与雍州一致,包括文字与服制,后来出生的小孩也学的是秦国的历史,尊的大王也是如此,渐渐的,大家也都以秦人自居了。”
难怪我在郡府里无论怎么找也找不到有关姐姐的东西,刚过来时得知这个时代离姐姐的时代差了几千年,我还以为是因为时间太久了,所以被遗失了。
现在看来……
“因为我是被何老头带大的,所以我对故国有一点点概念,我知道故国是社神丝建立的国家,我也知道我们这片土地曾经有五位伟大的君王,也因此,我也像何老头一样无法融入这里了。
“何老头总说他是遗老,一臣不侍二君,有时候他又说自己是神仙,可以不吃不喝,所以没有食秦粟的必要,所以他就一直待在郫城守着藏宝阁,只有郡守下令要找他的时候才出来。
“何老头这种只是社神里的代表,但他的故国是望帝的故国,他其实……很恨丛帝,所以他是中立的态度,真的代表社神的那位是上一任成都社神,杜映秋,而复蜀民就是人族里的代表了,在我刚出生的那些年,他们一直在澄宁阿姊的带领下联手起兵反抗秦人,希望可以恢复故国,将秦人赶出去……”
“可是后来因为复蜀民中混入了许多流匪贼寇,他们叛乱的时候也摧毁了许多村子,原本澄宁阿姊还活着的时候,他们还会收敛一点,但是在她死后,他们现在也和流寇差不多了。这片土地真正和平的稍微算一算,也才二十又三年不到,大家真的经不起再来几次战争了……”
所以,是因为这样才不让我知道这些事吗?
担心我也跟那位杜映秋一样起兵造反,恢复我姐姐的故国?
正因如此,你们才对我一直藏着掖着,对那个“孩子”也是将他像罪人一样软禁……
这么想想,我和他还真是一对苦命哥弟。
唉,也不知道宿锦一个人在郡府过得怎么样。
见陈常明声音低了下去还在偷偷抹泪水后,陆小六伸手拍了拍陈常明的后背:“没事,现在梁州不是有我吗?放心吧,我保证我会解决这个问题。”
“真的?可是你……”
“我骗你干嘛呢,不过你得告诉我,所有关于社神丝的东西都在郫城了?”
“对,以及在成都城以西的一处山坳里,有她的祭庙,不过……”陈常明打量着陆小六,“我听晚舟阿姊说你也是社神丝,可是一条地脉只有一个本源社神,当年社神丝不辞而别,而且我看你和竹简上说的一样,都是雪白墨发,你难道是她的转生吗?”
额……
陆小六有些头疼地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这件事该怎么解释呢……
“我不是她的转生,我想想怎么解释,先澄清一点,我是她的亲弟弟,她是我的亲姐姐,她叫陆小丝,我叫陆小六,我们是从同一个本体一分为二诞生的双胞胎,所以我们两个长得一模一样,又因为她是七份我是三份,所以她是姐姐,我是弟弟,然后本来我应该和她一起到九州的,但是我母亲不让,所以就是我姐姐先过来,我现在才得到母亲的允许来到九州,懂了吗?”
见陈常明瞪大了眼睛,陆小六也只好无奈地叹气:“唉,反正你记住我们是双胞胎就行了。”
“难怪你长得这么漂亮,”陈常明歪过头看向别的地方,“祗君,我给你提个建议,嗯……就是,你最好换个容貌伪装一下自己。”
“嗯?为什么?”陆小六回想起了自己小时候和姐姐的那段对话,“难道不符合土地公公的身份?”
“也没……就是有点太招摇了,嗯,九州坏人很多,坏社神,坏妖精,也很多。”
“无所谓啊,”陆小六对准了远方山坳上的一棵柏树,随后将手中的石子随手一甩,那棵柏树便从中断裂倒下,树林间的藏匿的鸟禽也被惊得四散奔逃,“九州还没谁能伤到我,就算遇到事了,大不了我回地脉就是了,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去找他们三个,接下来你得配合我,知道了吗?”
“嗯,那是肯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