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六轻叹一口气,随后松开自己的头发,大手一挥,整个大堂内的烟雾便迅速消散。
原本还在忙碌的人尽数愣在原地,尴尬地与身边的人对视着,随后齐刷刷看向那坐在角落的白发少年。
有人惊讶于他的发色,有人则注意到他身上那身玄色官服,无数的疑惑在心中萦绕,可迟迟无法从口中吐出。
直到不知是谁开口说了一句。
“见过祗君。”
众人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位便是那刚从地脉出来就任“郡守”管理整个梁州三郡的“祗君”。
“没事就忙你们的去。”陆小六还是不习惯这些人这样称呼自己,真不知道姐姐这么多年是怎么熬过来的。
一听此言,大堂内的人便纷纷散去,而那位刚去报信回来的店小二见祗君已来此处,也是快速凑了过来。
“祗君,难道我们就放任此人扬长而去?”
陆小六从位置上爬了起来,背着手走到了客舍大门处,这时黄阳羽收养的那只杜鹃鸟“炒菜”也扑扇着翅膀飞了过来,稳稳当当地落在了陆小六头上趴好。
“放心,他跑不了,”陆小六将头上的鸟抓了下来递给店小二,“让你家老板把这杜鹃鸟找个笼子关起来,吃饭的地方放养一只鸟,就不怕它拉屎拉到客人的碗里吗?食品安全很重要,下次别等着我来查了之后才改。”
“是是,不过这杜鹃鸟不服管,我们家主子也想将它关起来,但每次它都要跑出来,不过话说回来,这鸟还是第一次这样亲近人呢……”
“什么?”陆小六回头看向正抱着炒菜的店小二。
“这鸟之前见谁都啄,我们家主子也被啄得满手是血呢。”
“哦,也许是你们手上有食物的味道吧,先别来打岔,你打扰我几次,那小贼便跑远几里路。”陆小六咳了咳,随后便打了个响指。
早已逃出客舍的奚潺正骑上自己早就准备好的骏马飞速逃离这里。
真是倒霉,居然直面撞上了社神,若不是他有些后手,恐怕今天就凶多吉少了!
但一路上,奚潺的脑海里却一直回放着那个社神的面容。
跟妖物一样……
社神果真是一群妖怪!
不过……那个社神,怎么好像没见过呢?
这时,奚潺的脑海中听见了一声脆响,接下来便是一阵天旋地转,下一刻,他便趴在了熟悉的地板上。
这是……
奚潺抬起头,他这才发现自己又回到了这里,而那个白发社神就站在他面前,见他要爬起来,便抬起脚,将他死死踩在地上。
陆小六将手伸向空中,手腕一转,手中便凭空出现了一把通体雪白的银剪。
“我母亲说,人类的思绪也是可以用来编织的丝线,他们擅长将一缕缕思绪变成切实的思考,然后付诸实践……”
陆小六弯下腰,伸出洁白到几乎透明的纤细手指,按住了奚潺的脑袋,将他的头几乎按进了地里。
“我一直对人类很好奇,为什么你们的情绪总是如此浓烈,你的脑袋里又在想些什么呢?难道真的像母亲说的那样,装着可以编织的丝线吗?”
陆小六抬起手,他的指尖脱离奚潺的头颅时,尖端已经牵连上了纤细的丝线。
“不……不要……”奚潺感觉到自己的记忆正在从脑海里消失,他就像被扒光了衣服一样,被按在砧板上,等待着屠夫的解剖。
“嗯……很有意思的反应,就让我借姐姐的权能来看看,你究竟在想些什么吧。”陆小六将银剪张开。
“咔嚓。”
银剪闭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