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给大多数人恐惧,因为未知会突击、因为危险可以藏匿。
可林菀喜欢。
因为这样,她和大多数的正常人在同一个世界里可以错位——她醒着的时候,他们都睡了。也或者,因为她就是未知,或者她就是危险。
因为她从来不被划分为他们的一类。
林菀已经坐在许玺的餐桌前吃着早餐,许玺则端着他的那份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K线图。
林菀看着他一脸刚睡醒的样子,猜想是不是昨晚又和萧潇有纠葛导致的。他的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头发比平时更乱,像是没睡好,又像是根本没睡。
“你也被鸟吵得没睡好吗?”
“啊?”许玺本就还混沌的脑子从电脑屏幕移开,迷茫地看着她,“什么?”
林菀拍了拍手,把碗放进厨房,“没什么。我吃饱了,走了。”
“哦,冰箱还有牛奶,你喝了吗?”
“不喝了。”她已经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我帮你赶鸟去。”
许玺愣了一下,“赶鸟?”
但门已经关上了。
「小区便利店见。」
林菀拿出手机发了消息,往电梯走。凌晨十二点半,楼道里只有她一个人的脚步声。
便利店的灯还亮着,门口那个坏掉的角落依然漆黑。林菀在塑料凳上坐下,点了根烟。
萧潇来得比她想的快。
“许玺现在喜欢抽烟的了?”萧潇走到便利店门口,看了一眼林菀手里的烟,语气里带着点讽刺。
林菀没有抬头,巨大的卫衣帽子罩着,看不到脸。
“找我干嘛?”
萧潇在她对面站定。这次没有貂皮大衣,没有大波浪,没有大红唇。一件简单的黑色大衣,头发随意扎着,素着一张脸。整个人像是换了个人。
“他爸得癌了。”萧潇说,没有废话,“我来劝他回去见见他爸的。”
林菀抽烟的手顿了一下。
然后她抬起头。
“你不是说他爸是畜生?”
说这句话时,她回过头,帽子边缘露出一张脸。锋利的嘲讽嵌在清冷的五官里,像一把淬过冰的刀。
萧潇一时怔愣。
那是一张漂亮的脸,但此刻那种漂亮被某种更冷的东西覆盖——像深海,像那幅画里照不进光的黑暗。
“你让你爱的人去看畜生。”林菀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像冰碴子,“是你太博爱,人畜都收,还是你太……擅长把自己也归类为畜生那一档?”
萧潇的脸色变了。
“你——”
林菀转回头,烟夹在手上,像往常一样举着,看着它慢慢燃烧。像上香,像在祈求什么。只是没人知道她求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