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CT结果出来了。
脑部没有淤血,一切正常。护士帮宋不清拆了绷带,换了块小纱布贴在额角。她换上自己的衣服坐在床边等着。手机都在,但她不记得密码了。钱包里还有点钱,有几张银行卡。
时予推门进来。头发随意耷拉着,换了件干净的白T恤,手腕上系着根黑色手绳。黑眼圈比前两天淡了不少,他扫了她一眼,把手里拎的袋子搁在床尾。
“鞋。”
宋不清盯着他,见没什么异常,穿上鞋。时予走过来弯下腰伸手拎床上的包。
她盯着时予手腕上的手绳,编的一般,上面串了一把小小的旧钥匙,比指甲盖大不了多少,边缘磨圆发亮,像是被反复捻过。
“你这手绳挺好看的,在哪买的。”
时予顿了一下,把手腕上的袖子往下拉。
“跟你没关系。”
“我也想要一个。”宋不清歪头,伸手想看看,被时予躲开了。
时予没说话,拎起包往外走,宋不清跟上去,四处打量着,好像跟她住的世界没多大区别,差不多的楼房,差不多的街道,有些路段甚至跟自己家好像没什么太大区别。
远处一辆普普通通的车,看上去有几年了。
宋不清坐上去,手指敲着皮凳,时予发动。
“我们认识多久了?”
“二十年。”
“我家人呢。”
“都在外地打工,你出事我还没和他们说,怕他们担心。”他看着前方的路。
车子拐进老小区,停在六层老楼下面。外墙浅黄色,褪得差不多了。楼道口停着几辆自行车,花坛里的月季开得各色各样。
宋不清下车。一个提菜篮子的大妈正从楼道里出来,看见他们俩就笑了。
"小时予呀,清清出院啦?"
时予嗯了一声,从后备箱把包拎出来。
大妈拍拍时予的胳膊,又看看宋不清:"你看看小时予,小时候多活泼啊,现在还是一个人吗?没去找他妈啊。"
"姨,我都不记得了。"宋不清指了指自己脑壳,"车祸,失忆了。"
大妈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哦对对对,听说了听说了。年纪轻轻的可遭罪了。"她又看了时予一眼,"你是该多跟她说说,你俩从小一块长大,就你最清楚了。"
时予没接话,拎着包往楼里走。
宋不清跟大妈挥了挥手。
“你小时候很活泼?看不出来啊。”
“问这个干嘛。”时予进了楼道,“走了。”
宋不清跟上去。楼道不宽,扶手已经生锈了,看上去有些年份,空气中也带着一股淡淡的夹杂潮湿的铁锈味。每层两户,宋不清住三楼。时予从兜里摸出钥匙,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