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时予卧室。
床头灯明晃晃的,时予从柜子里翻出一本厚厚的英汉词典,翻了翻,掉落出一张字条,上面写着——妈,还有一串电话号码。
他盯着字条看了会儿,转身靠在床头,拿起修好的旧手机,翻看从前和妈妈的聊天记录,想起一些温馨的画面时,嘴角也忍不住挂起一抹淡笑。
他拿起自己的手机,拨打了字条上的电话号码,手机嘟了几声,然后通了。
“喂。”
可能是对方忙于生活,忙于工作,又或是积压的心事,声音中透着岁月带来的沧桑和疲惫,有气无力的。
“妈,是我,时予。”时予不紧不慢,淡淡回了一句。
对面沉默了好一阵,接着手机话筒里传来细碎的抽泣的声音。
“是……是时予吗?”
“嗯。”时予也忍不住红了眼睛。
“妈妈以为,以为你不要妈妈了,是妈妈对不起你……”
陈青润的声音颤抖着,说话断断续续的。
“没有。”
“你那个时候还……还那么小……那么点大……妈妈不该丢下你,跑出来的。是妈妈……是妈妈没照顾好你,是妈妈对不起你……对不起……”
时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眼睛热热的,眼泪也不自觉流了下来。
卧室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昏暗里也显得明亮,时予靠在床头,手里一直举着手机,手机贴在耳边,不知道贴了多久,也不知道他有多久没有听到过妈妈的声音了。原来这个世界上,一直有这么一个人,惦念着他,他却从来没有回应过,他可真是个胆小鬼。
良久,陈青润的情绪平静了不少。
“时予啊,你现在住哪啊,还住在原来的地方吗?妈妈可不可以去看看你啊。”陈青润带着愧疚,带着一个母亲的卑微,近乎恳求。
“我还住在这,我去看您吧,您年纪大了,还要照顾妹妹,一来一回,肯定不方便。”
“好,好,那你来,妈给你做好吃的。”
“嗯,时间也不早了,妈你早点休息。我收拾一下,然后看看票,订好了跟你说。”
“好好,你也早点睡,听说现在的年轻人都喜欢熬夜,你别跟他们学,对身体不好的。”
“嗯,好。”
关掉手机,时予呼出一口气,眉眼舒展,淡淡笑着,他看向窗外的夜景,虽然家里只有他一个人,此刻内心却无比温暖。
隔天早上,他站在宋不清门口,犹豫,刚准备敲门,门就打开了。
他抬起的手还没放下,就顺势挠了挠后脑勺,假装不经意。
宋不清靠在门框:“大早上你杵在我门口干嘛呢,做贼啊。”
“你才贼,你全家都是贼。”时予这硬脾气,吹胡子瞪眼。
“嘿,你这臭小子。”宋不清刚想骂回去,想着时予来肯定是有正事儿,又给憋回去了,
“说吧,啥事儿。”
“也,也没啥事儿。就是,就是……”
“干嘛呢干嘛呢,扭扭捏捏的,男子汉大丈夫的,有啥不好说的。”
“唉呀!你能不能陪我去见我妈!”时予索性摊牌。
宋不清白了他一眼,转头又想,也是,这么多年没见,俩人搁一块估计够呛,她说不定还能打个圆场。
“行行行,不过有个条件。”
“啥条件。”
时予见宋不清盯着他久久不说话,立马抱紧了自己。
宋不清这下不乐意了:“你啥意思啊,我想着让你请我吃饭呢,我来这么久都没吃顿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