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脚刚踏入村内几道强劲的目光就粘了上来,连带着些谈论声也传入她耳中。
“这姑娘是谁家的?”
“看着不像俺们村的,但生的倒是标致。”
“哎呦呦,是喔,浓眉大眼滴。”
“你们谁上去要个八字啊,这样的那位肯定喜欢。”
祁予安没过多理会他们的谈论,四处打量起来,村里设施老旧,结合掉了色的石碑,可以看出有些年头了。人不多但邻里邻居之间倒是亲切。脚下的路被太阳晒的发沙。
一名老妇人轻声唤着赵文丽:“大丽丫,来,你过来。”她左手拄着拐杖,右手向下招了招。
闻声,赵文丽小跑了过去,但距离不远她们的对话悉数传入祁予安耳中。
老妇人开口声音带着温和:“大丽丫,那姑娘哪里人啊?她家里人知不知道她出来?”
赵文丽摇了摇头:“不知道,那个姐姐是我在村外见到的,她迷路了,我就叫她来我们村先住。”
老妇人拄着拐杖的手在泥地上敲了敲,发出啪啪声,脸上挂着满意的笑:“好,好啊。”
祁予安不解,她说的好是指暂住的欢迎还是别有寓意。但转念一想将自己带入,一个陌生女人不明来路就要住在村里,论谁都不会笑的开心,除非别有用意,况且谁没事打听别人家里人知不知道。
外头没路,她只能继续往里走,可她刚抬脚,那群刚刚还在小声谈论的妇人们就涌了上来,拦着去路。
一个大妈磕着瓜子,嘴边的白色泡沫快要溢出来:“姑娘,听说你要住客栈啊,来我家吧,免费别耗那老些钱。”不知何时她们间就传开她要暂住的消息。
祁予安挥手婉拒:“不用了谢谢大妈好意,我心领了,来这暂住本就给你们添了不必要麻烦。”
刚解决完这个话题又一个涌了上来,妇人手里拿着扫把:“姑娘你生辰八字多少啊?是否婚配?”
祁予安咽了口唾沫,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抬手拂面佯装难过:“未曾婚配……家里父亲刚刚去世,只留有母亲照拂,现下不易婚配……”她拭去眼角不存在的泪。
一双大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她抬眼望去是刚刚叫走赵文丽的那个老妇人,她笑的祥和,眼角的皱纹是岁月的留痕,见祁予安抬头便收回安抚的手。
“我是这里的村长,你可以叫我赵大婶,姑娘要信得过我就去我家客栈住吧,那里僻静没人打扰,你可以好好休息,平常打扫打扫卫生就当交租了。”
祁予安指尖轻卷着发丝。客栈倒也不是不行总比在人眼皮底下的好,客栈要真有什么起码可以躲一躲,她微微点头:“那……那就劳烦赵村长了。”
人群里传来一声轻啧,像是不服,可却也只敢轻声埋怨。
“赵旗芝她什么意思?今天都第几个了,给人留点能怎么样。”
“嘘!直呼村长大名被村长她本人听到你还想不想在这混了?”
“无非就是仗着自己有房子。”
“就是这种好品相的不多见,她倒好一个人全拦了去。”
“算了算了,谁让那些都是她组织的。”
“回头我就叫我家老头上门讨个说法去!”
几人的念叨声被赵旗芝盖了过去,她望向祁予安,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危险:“姑娘你可知道自己的八字啊?婶没别的意思,就是啊咱村有个用八字求身体康健的习俗。”她面上笑着让人挑不出错来:“你将八字告诉婶,婶替你求一个去。”
祁予安眉头微蹙,从她进村起这里就处处透露着和善,可正是这份莫名的和善让她心底的警铃拉响警报,刚刚到现在她们一直在有意无意的套着她的话,尤其是生辰八字,说的好听是当媒人求平安,说点实在的保不齐要拿去做些什么,有些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她眼珠轻转:“好啊,那就麻烦您了,我的八字是……”
话未出口被赵旗芝先一步打断:“等等。”
祁予安笑着看向她,冷意直达眼底:“怎么了赵村长?”
赵旗芝在身上摸了摸,“这个是要自己亲自写效果才最好。”她抬手往衣服口袋里掏了掏,没一会,一张泛黄的长纸和一支笔被拿了出来“用这个吧。”
祁予安笑着接过应着“好。”她用手拖着纸在上面写下八字后又递了回去。
八字到手的赵旗芝眼尾笑得灿烂:“好好好,我叫小丽丫带你去客栈你暂且住下。”
祁予安见她笑得灿烂嘴角也跟着上扬,可脸上却不见笑意。
我给的哪是什么八字,但没关系只要你信了就行。再跟你们耗下去我怕是会心力憔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