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时候,可以不用拿我作对比。”司徒役正在替他们盛米饭,突然被点名,扯着嘴角露一抹毫无笑意的笑容。
原本打算递给木叔的米饭,转了个弯,司徒役拿起筷子,夹起狍子肉,竟是率先大口吃了起来!
“因为我也不怎么乖呢!”嘴里塞满米饭,但字句依旧清晰。
——哈哈哈!
坚持不过一秒,司徒役和陆凌风双双大笑起来。
木叔愣了愣,随后笑着摇摇头,满脸无奈:“以为是个乖的,结果又是个臭小子!”
司徒役闹完,立刻给木叔盛了碗新的,再给陆凌风也盛上,三人就围着四方桌开始吃饭。
“木叔,最近木料够用吗?不够的话我去山上砍些。”刚进院子的时候,陆凌风就发现院里的楠木不多了。
“够用,前些天边桑刚砍了几棵百年楠木,正在他家院里晒着,过几天就能用上了,能用……半个月吧。”木叔算了算,说了个大致时间。
陆凌风听后,扒拉着米饭说:“半个月后,我来帮您找树,保证比边桑找得更好。”
“连砍树都要比呀?”木叔想起三人小时候天天打赌的场景,呵呵笑了,“小时候天天比,还没比够吗?听村长说,你们前两天还打赌谁先跑到山脚,最后是不是你赢了?”
“唔……不算赢吧。”
“小时候次次都是你赢,偶尔输一场,也是收获。”
司徒役默默往嘴里塞进一大口菜,木叔说的打赌,就是陆凌风拽着他狂奔那次吧……赢是赢了,但最后却要替他完成赌约……勉强算个不输不赢吧。
“也不是次次都赢,边桑赢得也不少。”陆凌风可不承认,十赌八赢这种概率,怎么能算作次次都是赢家。
“边桑赢了的话,东虞也一定赢了不少回吧?”木叔完全猜得到,东虞赢的那几次,至少有一半,是边桑故意输给他的。
说到边桑,木叔忍不住露出一抹笑容,里面有欣慰,有自豪,又夹杂着担忧,“都怪村长,教的什么书!看把人教成什么样了!哪有小孩子一步一规矩,从小识大体、懂礼貌、做事沉稳,还总替他人着想,完全没有这个年纪该有的任性!”
咀嚼的动作一顿,司徒役默默咽下嘴里的食物,暗想:这是坏小孩的标准?
然后,他就听木叔指着陆凌风,继续说道:“小孩子就该像你这样,皮实点才好,总替别人着想,万一自己受伤了,该怎么办?”
闻言,司徒役就明白了,原来是村长的育儿观和木叔的育儿观不符。
村长的观念是把边桑塑造成德智体全面发展的翩翩美君子,木叔则是坚定的快乐教育,只要品性良善,边桑的自我意愿才是最重要的。
两人都没有错。
但陆凌风却像找到知己,连饭菜都顾不上吃,拿着筷子忿忿不平:“说得太对了!”
“看看村长爷爷都教了些什么!之乎者也!繁文缛节!明明小时候还一起下溪捉鱼,长大了却连解个衣领都是破坏礼教……嗷!”
正抱怨的起劲,陆凌风忽然后脑勺一痛,却是木叔用筷子狠狠敲打了他一下。
“木叔,干嘛打我?”他眼泪汪汪地转过头。
“你解边桑领口干嘛?!是不是欺负他了?!”木叔瞪圆了眼,“放在村外,边桑就是妥妥的人中龙凤,有礼貌懂谦让,还有满腹学识,是标准的状元之姿,你要是敢欺负他,可别怪叔对你不客气!”
前一秒说小孩不能太稳重,转眼又夸上了。
“我哪敢欺负他!”陆凌风不满地嚷嚷。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哼!
木叔倪了他一眼:“边桑不会水,你把人直接推进水潭,东虞不会爬树,你把人直接挂树上,从小到大,你挨的每一顿打,都不冤。”
司徒役简直要为陆凌风的过去鼓掌了,这位完全是人嫌狗憎的模范啊!
这么一想,边桑和东虞也太大度了,就陆凌风这么个德行,居然忍到了今天。
陆凌风却是放下碗筷,严肃地为自己辩解:
“我那是好心教边桑游泳,后来,东虞不就学会爬树了?”
“东虞确实学会爬树了,但你数过他摔了多少次吗?我记得,他摔断胳膊那次,还是你抱着他去找村长医治的。”木叔伸手揉了揉陆凌风的脑袋,“你觉得水底世界奇妙、高处风景更美,但别人不一定喜欢,他们可能害怕水流湍急,害怕从高处跌落,你得尊重他们的恐惧。”
“但我更希望他们能战胜恐惧。”陆凌风直勾勾地回视着他,“我是哥哥,我会保护好弟弟们,但若是有一天我不在他们身边了,谁来保护他们呢?”
“他们必须学会自己保护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