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没有开进小区,在大门路边就停了下来,在车上时星宴就知道江阿姨要带江付去某个餐厅吃饭,座位都已经订好了。
他解开安全带时,江阿姨道:“星宴,明天我再带江付去你家,也是好久没跟你爸妈聚聚了。”
时星宴笑着:“好啊,一定做好大餐等你们。”
他从后备箱取出行李,看到后排车窗降了下来,江付稍微探出头看向他,他也看着江付,等着江付,他以为江付有话要跟他说,但江付只是看着他。
时星宴明白过来后便笑了,抬手两指抵着右侧额角,向外轻轻一扬,做了个利落的告别手势,跟江付拜拜,江付点了点头。
车开走了,时星宴看着江付的车消失在下个转弯路口,他晚上待在家时,一直在等着江付给他发消息,前面的消息也只是他问江付吃晚饭了吗,江付回吃了,他再问吃了什么,就没下文了。
时星宴想,估计江付在跟妈妈团聚,没空看手机,他把房间的窗帘打开,他的窗子和江付的窗子正对着,这样也方便他能一眼看到江付是否回到家。
接近23点,时星宴站在窗边看着外面夜景和江付的窗子发呆时,才看到路灯下走来的那两个人的身影。
江付和江阿姨手上都拎着超市购物的袋子,母子并肩走着,上台阶时,江阿姨回头牵起江付的手,抬到半空中像摇着婴儿睡的摇篮那样轻轻晃着,等江付走到最后一层台阶,一个小跳落地在平台,妈妈才松开手。
时星宴不禁被江付这一动作可爱到,他感到江付比以往都要表现得轻松,两人上了楼,楼道口一层层灯光亮起,等了一会儿,江付的房间亮起了灯。
江付窗帘一直是敞着的,因此灯一开,亮光一照,时星宴瞬间能看到屋内情形,江付走进屋内坐在床上,书包肩带松垮地滑落在胳膊上,江付没脱书包就低头看起了手机。
一举一动都清楚落在时星宴眼里,突如其来的微妙画面让他感觉自己好想在窥视着江付,内心察觉不当,可目光却控制不住地追逐江付屋内的活动。
江付起身,离开了窗子视线范围,等再走进来,手上拎着一套睡衣,时星宴立马意识到江付这是要换衣服,他一怔,等他的理智占据大脑时,他的欲念早已替他看完了江付换衣脱衣的全部过程。
他从来不知道一个男生的身体可以对他有这么大的吸引力,在此之前,女性的身体因为没见过所以令他渴望,同性的身体因为很熟悉所以令他模糊化,可这会儿,江付的身体暴露在他视线中,彻彻底底扰乱了他的感知和神经。
江付的肩胛骨很直,身材紧实薄韧,流畅清丽,舒展耐看,最特别的是腰,腰的弧度很漂亮,其次是肤色,呈现着暧昧的白皙,能让人想伸手碰一碰摸上去的白。
时星宴缓缓后退离开窗边,自己在做什么,偷看江付换衣服?
他心底那点隐秘的好奇早已变质,窥探欲不受控制地变得肮脏奇怪,等他坐在床上,视野里江付的窗子消失,他才回过神,懊恼自己怎么不及时移开目光,又窃喜自己看到江付的身子。
他出神地坐了一会儿,又站起身,看到江付还是没拉上窗帘,只是穿着睡衣舒舒服服地往床上一躺,举起手机玩着。
时星宴想了一下,给江付拨去电话。他看到江付手机贴近耳朵。
“喂?”
江付的声音传来,时星宴清了清燥热的喉咙,出声:“江付,我刚洗完澡回来,看到你房间灯亮着,打电话来问问。”
“嗯,刚到家。”
时星宴点头:“好,那——恩……”他手撑着墙,“江付,你晚上要有拉窗帘的意识,不然很容易被看光房间,其实对面楼房很容易看到的。”
他说完,心脏瞬间咚咚咚咚地跳得厉害,他自己就是那个把江付看光了的人,这会儿装什么正人君子。
电话里,江付只是“啊——”了一声,又平平淡淡地嗯了一声,没什么特别反应,这让时星宴更加心乱,直觉自己是不是暴露了自己。
“可是,对面楼层就你还在亮着灯。”江付说。
时星宴的心一下顶到嗓子眼,说:“我不看。”
说完的下一秒,他飞快垂下眼,无地自容地笑了:“我不看。”
他再讪笑:“我不看,我看来做什么,我不看。”
江付淡声“嗯”了一声,依旧平静得情绪无起伏。
时星宴咽口水,自己似乎暴露得更彻底了,江付那句话的意思可能是现在夜深人静,大家都睡了没有人会看到他,也就懒得拉窗帘,他倒好,江付都没提「看」这个字眼,他做贼心虚自己先说什么他不看,这不更加此地无银三百两了吗。
“行,那,你休息吧,我只是打电话过去提醒你一下,挂了。”
“嗯。”
江付放下手机,微微支起身,掀眼皮瞄了一眼对面漆黑的楼层,目光悠悠望着,只有时星宴那一间是亮堂的。
……这人,看就看了,还不好意思承认。
时星宴在房间踱了一圈,再返回窗口看时,江付已经拉上了窗帘。
这个晚上,他第一次完全想着江付弄了出来。
白光从窗帘一点缝漏出,时星宴是被屋外的关门声给弄醒的,他烦躁地拉上被子蒙头,困得睁不开眼。
等他从睡梦中醒来,掀开被子,混沌目光随意一扫,当即顿住,他看到江付坐在他电脑桌前的椅子上,微微转动着椅背,垂着眼专注盯着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