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星宴:“操。”
江付在后面接茬:“嗯,我揍他你们也别管。”
一句话就把干字转化为干架的干,所有人都笑了起来,两位当事人才不陷于被调侃的尴尬境况里。
时星宴就睡下铺,进门左手边就是,他让江付坐在他床上,俯身说:“他们知道我跟你是从小玩到大的关系,就喜欢开这种玩笑,你别多想。”想到江付不喜欢住在宿舍,又补了一句,“宿舍生活就是这样。”
江付摇头,他倒是不介意,别人调侃就调侃了,本就是他先“闯”入别人的宿舍,他这会儿坐在时星宴床上才感觉有了些归属感,问:“就只有一床被子吗?”
时星宴看着,他突然发现自己总下意识把事情想得很简单,叫江付来宿舍睡觉,就以为只是睡觉这么简单,可细想起来,他要跟江付怎么睡?
床可以挤挤,被子也挤挤?
这成什么了?两个男人盖一床被子?
啧……他不想表现出局促,松弛道:“没事,我这被子很大,够我们两个人盖。”
“那好吧…”江付往里面坐了坐,拿过叠在床头的被子。
时星宴指尖搭在上铺护栏,垂下视线看着坐在他床上的江付,江付在把被子摊开,低下着头露出白后颈,手指抚平每个被角,动作安静。
他心头莫名晃了一下,恍惚间竟生出一种错觉,像是在看自家媳妇打理床铺,无端漫开几分不合时宜的心悸。
时星宴喉咙一紧,没由来咽了咽口水,说:“你先睡,我有事出去一下。”
他一转身,江付慌得伸手拉住他衣角:“诶,你别走。”
时星宴呼吸一颤:“我不走。”
江付:“那你……”
时星宴:“我就、接个水,很快。”
他说着,径直走出宿舍,手上却没拿水瓶,时星宴在宿舍门口转了几圈,平稳心情,才又推开门走了进去。
江付已经把被子弄好,脱下鞋要上床,时星宴走来帮他抬了下戴支具的左腿,看着江付安放好瘸腿,问:“你这能侧身睡吗。”
“嗯,可以。”江付瞧他,“你可别压到我腿。”
时星宴:“我睡姿老实得很。”
宿舍关了灯,浸在一层昏沉里,大家都进入午休,江付靠墙睡,盖好被子转身面对着墙,时星宴以再看一会书为由,没有立刻躺下,只是靠坐在床边。
他捧着书,视线却时不时看向江付。
江付睡得很侧边,几乎脸贴着墙,但进入熟睡后他身体便放松下来,渐渐变为正躺着,只是脸还拐向墙,时星宴见他姿势有变,帮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到脖子那。
看了一会儿书,时星宴才躺下,他只睡在床边,与江付还保持着一条缝的距离,另一条腿实在挤不上床,干脆垂向地面。
他呼吸平复好几次,才安定下来。时星宴从来不觉得午休是这样的漫长,等铃声响起时,他的眼皮几乎是同时睁开,扭头望向江付,江付没动,还在睡。
铃声响了第二遍,舍友纷纷下床活动,准备去上课,江付这才悠悠转醒,他醒来看到时星宴已经坐在床边,垂眸玩手机。
时星宴看他:“醒了?”
江付点头,鼻音发出含混的嗯声,时星宴一看就知道江付睡爽了,轻笑:“怎样,还是睡床舒服吧。”
江付起身:“你被子还挺暖和的。”
时星宴没想到还意外得到这个评价:“是吗,那客人给个五星好评?”
江付冷哼:“不给,也就被子暖这一个优点。”
时星宴盯他:“那你明天,还来吗?”
江付穿起外套,视线轻飘飘掠向别处:“这是你的床,我来不来又不是由我决定。”
时星宴心里啧了一下,这江付,真会把问题抛给他,想从他嘴里敲出一句他的真实想法还真不容易。
“那我说我想让你来,你就会来?”
“床和桌子,正常人都知道该选哪个吧?”
江付没有正面回答,时星宴知道江付的意思,但他就莫名的特想听江付说一句:嗯,我想来跟你睡。
这句话浮现在脑子里时,时星宴心脏感到一紧一缩,传来密密麻麻的舒胀感,对于「想来宿舍睡」和「想来跟你睡」,他竟然偏然的自动选择了后者。
第二天中午,两人吃完饭,时星宴看江付,说了一句“走?”,江付点头,他便继续把江付背到宿舍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