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场,陆沉舟对阵周淮安。
周淮安是太虚宗长老推荐的天才,十八岁金丹初期,修炼的功法是太虚宗的不传之秘《太虚诀》。
他已经在太虚宗修炼了三年,对太虚宗的一切了如指掌。
而陆沉舟是太虚宗内门弟子,玄清真人的嫡传——他对太虚宗的了解,远比周淮安更深。
两个人站在擂台上,面对面。
周淮安的表情很紧张,他能感觉到陆沉舟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沉稳如山的压力。
而陆沉舟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看一棵树、一块石头、一片云。他站在那里,像一座山,不高,不低,不动。
“开始。”
周淮安一上来就使出了《太虚诀》中的杀招,灵力如潮水般涌出,化作无数道剑气,从四面八方刺向陆沉舟。那些剑气密集如雨,几乎没有死角。
陆沉舟站在原地,一步未动。
他只是抬起了右手,剑指并拢,在身前一划。一道无形的剑意从他指尖涌出,像一堵透明的墙,将周淮安所有的剑气挡在了身前三尺之外。
剑气撞在那堵墙上,发出密集的“叮叮”声响,然后消散了。
周淮安的脸色变了。
他换了掌法,从远攻换成了近战。掌风凌厉,每一掌都带着《太虚诀》特有的灵力波动,足以碎金裂石。
陆沉舟依然站在原地,一步未动。他只是用剑指格挡,每一次都精准地挡在周淮安掌力的最薄弱处。
他的动作幅度极小,手腕轻轻一抖,周淮安的掌力就偏了方向,擦着他的身体飞过去,在身后的地面上炸开一个个深坑。
周淮安打了三十六掌,没有一掌碰到陆沉舟。
他停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上全是汗。
陆沉舟看着他。
“你的《太虚诀》练得很好,”
“但你只练了形,没练神。你知道每一招该怎么打,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么打。”
周淮安愣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因为陆沉舟说的是对的。
他在太虚宗修炼了三年,师父教他《太虚诀》,他就练《太虚诀》。师父说这一招要这样打,他就这样打。他从来没有想过,为什么要这样打,这一招的原理是什么,它的弱点在哪里,它最适合用在什么场合。他只是照着做。就像一个只会背诗、不会作诗的孩子。
“我认输。”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他的眼睛里有泪水在打转。
不是因为输不起,而是因为陆沉舟的话,让他第一次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他练了三年,以为自己很强。
但一个比他大不了几岁的人告诉他,你只是会背诗,不会作诗。这个认知,比输掉比赛更让他难受。
陆沉舟走下擂台。他走过亓官折身边的时候,脚步没有停。但他的目光从亓官折身上扫过——很沉,像一块石头。
亓官折抬起头,对上陆沉舟的目光。陆沉舟移开了视线。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像一座山在暮色中缓缓隐去。
下一场,顾辞镜对阵姜南北。
姜南北是慕容家旁支的天才少年,木火双灵根,上品资质,石碑亮到了八成。
他穿着一身墨色的劲装,腰间佩着一把火红色的长剑,剑身上隐隐有火光流转。他在之前的比赛中连胜两场,每一场都赢得干净利落。
他的表情带着一种少年人特有的锐气,像是初生的牛犊,不知道什么叫怕。
顾辞镜站在他对面,表情平静。
他穿着浅绿色的长袍,头发用白玉簪束着,手里握着那把折扇,没有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