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开口了,声音很平静。“臣年轻时在浣衣局做杂役。冷宫偏僻,没人去,臣……去那里躲人。”“躲谁?”林砚没有回答。“朕听说,冷宫里当时住着一个人。”林砚的手指动了一下,攥住了膝盖上的衣料。“是臣冒犯了。”齐晦走到他面前,“朕只想知道,林卿与朕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林砚抬起头,两人四目相对。那双眼里闪过挣扎,但只一瞬就归于沉寂。“没发生过什么,”他说,“臣只是……一个杂役,偶得陛下相助,感激不尽,定当肝脑涂地,在所不辞。”齐晦盯着他看了很久。“你若此时说谎,可是欺君。”“臣不敢”林砚俯下身去。“你走吧。”齐晦说。林砚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但很快稳住了。他退后一步行礼,“臣告辞。”齐晦注意到他出门的时候扶了一下门框,手指在上面停留了一瞬。【宿主,这么看来任务对象与您是挚友呢。】齐晦没理会007。挚友?如果真的是挚友,他为什么不敢承认?【幸福值涨了吗?】【当前幸福值:–68】【?宿主,为什么降了?】007不解。齐晦同样愣住。燕姝坐在坤宁宫,等得都要睡着了,齐晦才过来。她认命地替他施针。“陛下,您得放松心情,才有利于病情恢复。”她忍不住劝说,其实更想说的是——能不能不要这么晚才来啊,真的很影响睡眠的。林砚走出御书房的时候,夜风迎面扑来,凉凉的。他这才发现自己后背全是冷汗。宫道很长,两侧的灯笼在风里晃着,把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他与齐晦发生过什么,那真是……无法言说。什么亲密的事情都做尽了,只有最后一步没有做。他还记得齐晦出征前告诉他的——等我回来,我就可以封王出府,到时候一定风风光光地迎娶你进门。林砚当时只是笑着附和,他不希望齐晦为了这些事去战场上挣命,但先帝儿子众多,齐晦势薄,在朝堂上想要出头几乎是不可能的,就算真的能出头也会被他的好哥哥们对付,这么一想,去边关倒是好的选择。虽然,就算是能封王,顺利出宫立府,要迎娶一个男子为妻也不可能,但这样他们就可以不再受欺负了。林砚停下脚步,站在空无一人的宫道中间,仰起头。天上没有星星,浓云压得很低,像要下雨。他想起很久以前,冷宫那道矮墙后面,齐晦坐在台阶上看书,看到他翻墙进来时说的霸道帝王的心尖宠3翌日早朝。齐晦的视线习惯性地扫向朝臣最前面的位置。林砚没来。“陛下,林丞相府上遣人来,说是大人病了,今日告假。”齐晦想起昨晚林砚出门时扶门框的那只手,没说什么。下朝后,他吩咐身边的大太监,“备车。”福安一愣,“陛下要出宫?”“去丞相府。”福安没再多问,他跟着这位在王府四五年,从来没见过他去探望过生病的臣子。齐晦让府里的人不要惊动林砚。他赐给林砚的这座府邸,是前朝亲王府的别院,三进三出,亭台楼阁,花木扶疏。他第一次见到林砚的时候就觉得只有这样的地方才配得上林砚。但齐晦跟着管家绕过那些精美的院落来到一处称得上偏僻的地方微微蹙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