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要办满月宴,园中这一阵子忙碌,何俞也不例外。
他与其他人一起提前整理宾客房间,另有人负责安排餐饮、宴会气氛舞台设计等。
园子又热闹起来。
蒋嘉言与当家人周怀越女士的关系似乎在园内悄悄被传遍了,但她除了一开始短暂尴尬了一下,其他时间想开了似的,又无所畏惧起来,行事大大方方,颇有些我行我素的性格。
何俞替她打扫房间,她穿着泡泡袖上衣,荷叶长裙,“黄玫瑰”一般的,粉面花容地倚在窗前看他。手里拿着个switch,甜笑道:“你叫什么名字?”
“何俞。”
何俞麻利地铺床,套被罩,指关节因为过力的劳作而泛出微微的粉色。
他气血充足,永远精力旺盛。
蒋嘉言道:“哦,小俞,有没有人说过你长得很好看啊?”
啊……
“没、没有。”何俞手中顿了顿。
“你漂亮又可爱,很受女孩子欢迎吧?”她问。
何俞摇摇头,蹲着身将床笠理整齐,也难得直白地剖出了心里话:“我、我念不好书,也赚不到什么钱。”
外人都说他父亲是好看的,也许会有那么一点遗传吧,但那么一点好看对他们这种人来说并没什么实质的用处。
他会玩笑似的袒露一些爱慕与暗恋,但他清楚,其实自己配不上这世间的大部分人。
蒋嘉言似安慰,话中又带惋惜:“不要这么讲,世家豪门是会在乎学历家境一些,但普通人谈恋爱还是看性格。”
何俞听出来,只笑一笑。
他不需要惋惜与安慰,因为他从不肖想。
走出客房楼,年轻女孩们兴奋地私语,这次满月宴,许泽阳会来。
何俞5G冲浪,自然知道他,是今年夏天一档选秀综艺中炙手可热的新星。
但他看过宾客名单,其中并没有这个名字。唯二两位姓许的,一位叫许元洲,是老爷子的旧识,是一名国画画家,另一位叫许慈,是许元洲唯一的孙辈。
女孩们又说,可惜了周嘉遇因为工作原因不来。
周嘉遇,周怀越女士的亲弟弟,据说也长得一表人才,是难得一见的俊美相貌,还是物理系博士,只是工作性质稍微有些特殊,在某个神秘的地底实验室做中微子相关研究工作,至今未婚未育。
何俞没见过这些阵仗,虽然忙碌却也跟着好奇雀跃。
数日后,他又做起接待事宜。
宾客们陆陆续续都上门了。
园子没有地下停车场,车辆统一地停在地面。
一辆华丽锃亮的黑色梅赛德斯奔驰600开了进来,何俞简单指导了一下车位,待车停稳,就见一老一少陆续下车。
老人须发全白,体态略臃肿,精神却好。
少年则是劲瘦高挑,长着一张小巧瓜子脸,高鼻梁,一头蓬松微卷发,男生女相,锋利桀骜,正是电视中的“许泽阳”。
原来真名叫许慈。
许元洲拄着一根乌木拐杖,走得很慢。
他是由盛辉玉亲自到门口接的,两人一见面就热泪盈眶地握住了手。
“多少年了。”许元洲说。
“多少年了。”盛辉玉拍拍他的手背。
…………
停云轩内,宾客的坐席已经提前排好,对面小榭又搭起了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