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天色一黑,林慧就到了小木屋。
她推开门,看见二十几个人——有的躺着,有的坐着,有的靠着墙。和上次来时不一样。
角落里,那六个人盘腿坐着,闭着眼睛,呼吸平稳。沈淮也在其中,脸色比之前好了很多。那只灰狼趴在他旁边,眯着眼睛打盹。
卫疆走过来:“你来了。”
林慧点点头,看着他:“你们在疗养院待了多久?”
卫疆想了想:“我一周。沈淮他们……”他看向角落里那个年轻人,“他三个月。”
他顿了顿:“他是被骗进来的,不是我们部队的。他知道的比我们多。”
林慧看着沈淮。他坐在那里,呼吸平稳,肩上蹲着那只灰狼。狼的眼睛闭着,尾巴偶尔动一下。
神魂稳了,精神体也稳了。但三个月留下的东西,不是那么容易清的。
“他知道什么?”
卫疆沉默了一会儿:“那个仓库,那些罐子,还有那些被带走的人。”
他压低声音:“他刚进去的时候,什么都不知道。他配合,听话,不打不闹。那些人觉得他‘有希望’,把他放在‘可驯化’那一批里。后来他知道了真相——知道那些药是干什么的,知道那些人最后会被送去哪儿。但他已经反抗不了了,药打得太久,动不了。”
林慧看着他:“他怎么知道那些真相?”
卫疆说:“他看着旁边的人被带走,一个接一个。那些人走之前,有的会喊,有的会哭,有的什么都不说。他看着看着,就看懂了。”
他压低声音:“他说有一个地方,专门关那些想反抗的。他进去过两天,出来的时候,旁边的人都没了。”
林慧没说话。她想起那天晚上,在疗养院后面看见的那个仓库——那些罐子,那些泡在里面的精神体。
她收回目光,扫了一圈屋里。那些躺着、坐着、靠着墙的人,有的低着头,有的看着这边,有的假装没在看。
卫疆说:“那六个稳下来了。沈淮现在练得最好。”
林慧点点头:“另外那几个呢?”
卫疆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还在看。”
那边坐着七八个人,和之前一样——有的低着头,有的看着这边,有的假装没在看。
林慧没说话。她从袖袋里摸出一个布袋,放在地上——辟谷丹,灵泉水。
她转身要走。
“等一下。”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林慧站住了。一个人从角落里站起来。二十出头,脸上有一道疤,从眉骨划到嘴角。他站在那里,手里攥着那本册子,看着林慧。
“这句看不懂。”
林慧看着他。郑阳把册子翻开,指着其中一行:气沉丹田,意守玄关。
“丹田在哪儿?玄关是什么?”
林慧看了一眼:“肚脐往下三指。想着那里。”
郑阳愣了一下:“就这么简单?”
“嗯。”
旁边几个人也围过来。
“那这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