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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第1页）

天亮之后，南区古树旁边的雾气散了。阳光从东边漫过来，落在树冠上，叶子在风里翻动，露出银白色的背面。郑阳靠着树干坐着，闭着眼睛，呼吸很稳。沈淮坐在另一边，灰狼趴在他脚边，下巴搁在爪子上，眼睛半睁半闭。其他人散落在树根周围，有的打坐，有的靠着，没人说话。

林慧蹲在树根旁边，手掌贴在地面上。古树的灵气在回来，很慢，但确实在回来。小木屋那些人坐在一边，脸色好了不少，有的已经能自己站起来走几步了。

温如玉站在林慧一旁，翠蛇盘在她肩上。她看着那些坐着的人，问：“他们什么时候走？”

“不急。”林慧说，“让他们再待一会儿。”

温如玉没有接话。她低头看了一眼翠蛇，蛇的尾巴甩了一下，没有缩回去。温如玉抬起头，顺着翠蛇的目光看过去——竹林外面，远处的地平线上，灰尘在动。不是风。是有人来了。

卫疆站起来，黑鹿从他影子里走出来，站在他脚边，鹿角在晨光里泛着暗沉的光。“6个人。”他说。

温如玉没有回答。翠蛇从她肩上滑下来，贴着地面往前游，像一道绿色的水，消失在竹叶深处。她闭上眼睛等了一会儿，然后睁开：“从北边来的。”

温如玉看着林慧：“追你的人？”

林慧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看着那些坐着的人——郑阳睁开了眼睛，沈淮也睁开了。所有人都看着她。

林慧看了一眼卫疆：“让他们跟如玉一起走，现在。”然后转过头跟如玉说道：“你带他们去找你爷爷。他熟悉南区的地形，知道哪里能藏人。”

卫疆没有问第二句。他转身看着那些人，抬了一下手。所有人开始动了——从地上站起来，收好东西，往竹林深处退。郑阳走在最前面，猫蹲在他肩上，竖着耳朵，盯着北边。沈淮走在中间，灰狼走在他脚边，其他人跟在最后。

温如玉看着那些人消失在竹林里，然后转头看着林慧：“那你呢？”

“我把追兵引开。”

“那古树呢？”

“放心，我会处理。”林慧蹲下来，把手掌贴在地面上，“我用阵法罩住它。外人看不见，也找不到。”

温如玉看着她，没有说话。她没见过阵法，但林慧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不像是在说大话。“你一个人引开追兵，还要设什么阵法——”

“来得及。”林慧说，“你先走，会留给你一个完整的树的。”

温如玉低头看了一眼翠蛇，蛇的尾巴甩了一下。她抬头看着林慧，看了很久，然后转身，走到卫疆前面，指了一个方向：“走吧。”

她走到竹林边缘，停下来，回头看着林慧：“我爷爷住在南区西边的旧屋里。你引开那些人之后，来那里找我。”

林慧点头。

温如玉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进了竹林。翠蛇从她肩上探出脑袋，金黄色的眼睛看了林慧一眼，然后转过头看着前面。

林慧站在古树旁边，看着他们全部消失在竹林里，然后蹲下来，把手掌贴在地面上。她闭着眼睛，指尖亮起一点微光——很淡，像快灭的灯。气从丹田升起，穿过指尖，沿着树根往下走，像一条看不见的线，在地面下铺开。一圈，两圈，三圈。像一个盖子在古树周围合拢。她把手放下来，脸色比刚才白了一些，额上有细密的汗珠。她站起来，往北边走去。

同一时刻，白塔。

程东被带进一间屋子，里面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上没有窗户，灯是白的，亮得晃眼。

桌子对面坐着一个女人，穿灰蓝色常服，袖口绣着白塔的云纹，胸前别着白塔实验室的徽章。她面前摊着一本册子——封面是：内修心法。她抬起头看了程东一眼，眼睛不大，看人的时候很平，没什么表情。

“程东？”她问。

程东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