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了。就这些了。”刘远把袋子抖开,空管哗啦啦滚出来,堆在地上。他蹲下去,一支一支地数,数完抬头。
没人接话。
“我们现在这样,所有东西都靠她给。”刘远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在地上,“吃的,喝的,练的,全是她给的。她一个人能撑多久?”
有人往这边看,有人低头,有人假装没听见。
“万一哪天她不来了呢?万一她自己都顾不上自己了呢?我们就在这儿等死?”
“那你说怎么办?”有人问。
“出去。自己找地方,躲到别处去。”
“出去就能活?”郑阳蹲在门口,没抬头。
刘远看了他一眼:“总比在这儿等死强。”
正说着,门吱呀一声开了。
林慧站在门口。月光从她背后照进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伸到屋子中间。她的脸背着光,看不太清表情。她走进来,走到屋子中间,手一抬——营养液整整齐齐地放在地上。三十几支,一人一支还有余。
她没问谁想走。
“想走的,今晚可以走。我不拦,不问,不送。”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能听见,“走出去之后,你们没来过这里,没见过我,没练过那本册子。有人问起来,什么都不能说。”
她停了一下。
“外面是什么样子,你们比我知道。想清楚了。”
然后她站起来,推门出去了。
过没一会儿,刘远就走了。卫疆听见门被轻轻拉开的声音,没睁眼。脚步声踩在枯叶上,沙沙沙,越来越远。
没过多久,陈冬也走了。他的脚步声更轻,像怕踩碎什么。然后是那三个叫不上名字的,前后脚走的,脚步声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前前后后,那一晚走了五个人。
卫疆不知道的是,林慧那晚就在枯树林里,她没走远。
她听见了脚步声。先是刘远的,很急,像是在逃。然后是陈冬的,慢一些,走几步停一下,像是还在犹豫。然后是三个人的,很轻,混在一起。
她从树后面走出来,站在路上。月光从枝丫间漏下来,落在地上,白惨惨的。
她抬起手,指尖亮起一点微光——很淡,像快灭的灯。气从丹田升起,穿过指尖,化成一道细线,沿着地面往前延伸,像一条看不见的蛇,追上那五个人。细线绕在他们脚踝上,闪了一下,随后没入皮肤。
那是一个诀。不是禁制,是保护。如果有人问起这个地方、问起她、问起那本册子,他们会说不出来。
她把手放下来,脸色白了一些。然后站了一会儿,转身离开了枯树林。
天亮之后,卫疆站在门口,看着地上的脚印——从门口往南,一串一串的,有深有浅,有的急,有的慢。他看了一会儿,把门关上了。
没有人问那五个人去了哪里,也没有人说他们怎么走了。
但那天郑阳蹲在门口,手里攥着册子,翻来覆去地看了一整天。一页都没翻过去。沈淮靠着墙,灰狼趴在他脚边,耳朵偶尔动一下。以前在疗养院的时候,灰狼从来不闭眼。现在它闭了一会儿,又睁开,又闭上。
又过了两天,林慧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