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生坐在院子里的长凳上,木质的长凳有些年头了,但依旧被保养得很好,赵文平日里喜欢躺在上面晒太阳打盹,一睡就是一下午。
院子本来空旷,赵文闲着无事便总喜欢倒腾,在东边掀地砖种菜,在西边挖坑造池,角角落落里摆上盆栽种上花木,一个大院子能落脚的地方便所剩无几了。
午日的阳光倾斜而下,随生背靠长亭柱,远远朝院子中心望去。
赵文一身短衣极为干练,今日天气好,他便磨着随生将贴身的傀儡都拉出来,此刻在院子里给傀儡做清洁保养,明明随生一个法术便能做到的事情,他偏不让。
与风安楼里打杂端菜的傀儡不同,这几个傀儡面容精致,法阵符宝遍身,每一处关节都暗藏杀机,一见便是时常带在主人身边的利器。
赵文一点一点的清洁傀儡的关节肢体,动作小心又谨慎,身边一只身着华美衣裳的人偶在一旁给他递工具,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
这是他平日里除了照顾随生之外最专心认真的时候,很是难得,随生每次都要观赏全过程。
不过这次他没那么好的运气了,藏云一屁股坐在他旁边,欲言又止的样子,扰了随生的好兴致。
他分出眼神撇了藏云一眼,嘴角微勾:“你有事吗?”
藏云手肘搭在他肩上,凑过去神秘兮兮地问:“小大怎么送给他了?”
随生淡然微笑:“乐意送就送了。怎么?这也要管?”
藏云被他尖酸刻薄的语气刺到了,他气了一下又将自己劝好,凑过去问:“是不是有人拿他开刀子被你宰了?这么不放心。”
随生一眼扫过去,藏云就知道自己说对了。
藏云不知道到底是谁这么会找死,估计现在上下十八代都无一人生还了。
他啧啧摇头,叹口气:“也成,给他保命要紧,风殷大陆水深,他一个凡人……”
“藏云。”随生终于扭头看过来,他收了半妖形态,眉眼温润语气平淡,“你我不过几年未见,你竟也忘了。”
藏云愣了一下才笑,“是,我年纪大了,记性不好。”
随生平日里披温润狡黠的皮,总会让人探不得他的本性。
他虽然还未了解风殷大陆近些年的奇闻异事流言风语,但也能猜到,估计现在风殷大陆无人敢动赵文一丝一毫。
随生可是个睚眦必报又心狠手辣的疯子。
于是他伸伸懒腰站起来,眯眯眼去看天,万里无云,是个好天气。
“你俩在这儿过得好就行。”
藏云说完朝院子中间忙碌的赵文走去,一巴掌糊在他后背,贱兮兮地招惹人。
赵文拿着傀儡关节和他打起来。
最后赵文成功将他制服在地,问:“你刚和随生聊什么呢?”
藏云躺在地上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回:“他说你是个傻子,我劝了,他不听。”
赵文龇牙咧嘴,“别放屁。”
藏云趁他放松一下挣脱束缚,踹他一脚,“说你是个傻子你还不信。”
赵文气得满院子追他。
藏云被追得没办法了便死死拉着随生往他身后躲,探出头挑衅:“你过来啊。”
赵文拿着在树上拽的一截长棍气急,“你也太不要脸了吧!给老子滚出来!”
藏云缩回去换了个方向探出头,挑衅:“脸面这种东西,本海主从来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