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将那铃铛封了几道符放进藏云的乾坤袋里。
藏云拧着眉嫌弃道:“不收垃圾。”
“莫要迁怒。”灵把江秋尽的身体抱起来,给他挑了一身合适的衣服换上,“你刚才足足使了五成力,坚如玄铁的灰玉都震碎了。那铃铛也亏是材料好,不然早已灰飞烟灭。还没撒够气吗?”
藏云蹙眉不满,语气里的不爽要溢出来。
“你在向着它?”
灵又将刚换上的新衣服褪下,总觉得不好看。
它在藏云的乾坤袋里挑着新衣,头也不抬地回道:“我在向着你。不要动怒。这银铃苏醒不一定是因为那尘埃的因果,兴许是秋儿那师父要找他呢?”
藏云高傲地哼一口气,道:“诈尸吗?”
灵翻到一件红袍雪领的衣服,看着便觉得不错,布料上等,颜色也很衬人,这才满意的要给江秋尽换上,分神回道:“兴许呢?秋儿会开心的。”
藏云沉默片刻才叹口气,放下嗔怒的他这会儿才注意到灵给江秋尽穿的衣服。
早些年江秋尽还小时便不知从哪里听到消息非要过节,修真界从不过节,只四方界有这个传统。可他嚷嚷着要过,不依着便要闹。藏云让他挑个好日子,他挑好了,藏云山上到海主下到路边一株野草成精,无一例外都要身着红衣手拿花灯去游逛众人精心准备的花街,连灵那天都要化作红色陪同。
这身衣服是那天礼服的备用品,留在身上带着以备不时之需,那天身穿的礼服早已被妥善地放进万宝袋的洞府里。
虽说是备用品,可面料版型工艺无一不精,衣摆处细小的护身法阵闪着金光。
藏云又翻出当年配套的鞋子毛领首饰,一个粉雕玉琢的孩童被打扮得金枝玉叶。
藏云满意了,连袋子里那铃铛都看得顺眼许多,他将人抱在怀里,收紧了乾坤袋。
灵将毯子和小石儿一并抱起,灵力运转其经脉一周探查情况。
藏云扭头看去。
灵回道:“小石儿身受幻境已解,现下只是贪睡。”
藏云叹道:“俩孩子没一个省心的。”
灵将万宝袋的法阵解了,抱着小石儿进去,藏云紧随其后。
万宝袋内森罗万象,一派悠然之景。灵脉挨着秘境,天材地宝混杂,皮毛顺滑的灵兽嬉戏于山间,两处灵泉相连,蒸腾的水汽呼吸间就能涤荡浊气,数十座不同风格的洞府整齐地排列,或童趣或庄重或繁复,却都尽显奢靡。
两人踩着黑金沉木修成的蜿蜒小道,进了最近的一个洞府。
推开翠玉木门,在嵌满鲛人泪的穹顶下,各色精致的傀儡玩偶封在泛着幽光的法阵里,满满当当摆了一个大厅,只留一条铺着绒地毯的小道供两人穿行而过。
藏云左右看了两眼,疑惑道:“怎么感觉这傀儡玩偶又多了?”
灵抱着小石儿,猜测道:“右边角落里那些脸部细节不太精致,不像秋儿做的,应该是小石儿哪次进来时仿制的。”
藏云屈指轻敲一下小石儿的额头,问:“他不是有自己的洞府吗?”
这万宝袋内的洞府两人各半,倒不会偏颇了谁。
灵说:“许是懒得搬,再说这洞府设有安放傀儡的法阵,顺手就放着了吧。”
藏云评价:“懒石头。”
两人穿过布满傀儡的大殿,顺着地毯往里走,推开一扇暖黄色花纹繁复的小门。
房门口对着一扇窗,窗边悬着几只纸鹤,房间并不算大,右侧安放着一张床,铺锦缎盖丝绸,雕着雪兽图案的床头镶着拳头大的夜明珠,一方纹紫檀木桌上摆着几张符箓,笔触稚嫩。
屋里到处铺着鹅黄色的地毯,藏云脱了鞋才进去。
藏云瞥了灵一眼,挑刺一般地问:“你怎么不脱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