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章八
卯时破晓一一
八百里加急,自北境连夜奔袭而来。
狠狠撞开皇宫厚重的朱红宫门。
一一北境全线告急!蛮族大举越境,连破边关三座哨城,守将死守不力,损兵折将,烽火狼烟昼夜不息,直逼京畿腹地。
一纸急报,震彻朝堂。
护国公府,西跨院木门轻响。
魏湛昭一身素色常服,身形挺拔清瘦,推门而出。
但不等他踏出回廊,一列明黄仪仗已然落于院前。传旨太监昂首立在雨中:
“护国公府三公子,魏湛昭接旨——
北境狼烟四起,边关告急。
今命魏湛昭挂副将师印,即刻整兵,三日内启程,北上雁门关随军镇敌,钦此。”
圣旨落地的那一刻。
整座护国公府,轰然炸开。
所有人窃窃私语此起彼伏,密密麻麻,像无数蚊虫嗡鸣
“三公子要去北境?那不是送死吗!”
“天呐,北境现在打得多凶啊,老将都折损好几个了!”
“本来就是个没依靠的庶子,无靠山无根基,这是被府里推出去填命了吧?”
“说得没错!嫡嫡亲亲的公子不去,偏偏送最透明的庶子上前线,摆明了当弃卒!”
“我看啊,此番前去,十死无生。能不能活着看见秋天的落叶,都难说。”
嘲讽、怜悯、幸灾乐祸、冷眼旁观。
在所有人眼里,魏湛昭这一场出征,不是建功立业,是被放弃的送死。
是国公府用来搪塞朝堂、应付战乱、牺牲掉的一枚无用弃子。
嫡母听闻消息,端坐在春晖堂,嘴角藏着若有若无的冷笑。
在她眼中,魏湛昭一走,西跨院便彻底空了,那个祁氏,再无依仗,孤身可欺。
嫡兄魏景轩更是嗤笑出声:
“平素闷不吭声,如今倒敢揽要命的差事。也好,死在边关,省得在府里碍眼。”
唯有西跨院朱红廊柱旁,
祁夜鸣一身素白长衫,立在细雨微风里,眉眼淡然无波。
旁人皆以为天降死局,人人坐等魏湛昭葬身烽火、西跨院一朝倾覆。
可只有他心底澄澈透亮。
这场看似要命的圣旨,这场人人避之不及的北境死局——
是他等来的唯一破局东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