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章四
天光大亮,晨雾漫满国公府朱廊。
新婚第二日,依大衍世家礼制,新妇必须随夫拜谒主母,敬茶立礼,认府中规矩。
这是所有新媳妇入府的第一道关卡。
也是正房嫡母,最擅长拿捏新人、立主母威严的时刻。
西跨院内,丫鬟推门入内伺候梳洗,目光恭谨,不敢多瞧。
在所有人眼里,这位祁氏新夫人,端庄娴静、温婉有礼、身段纤柔、举止优雅。
一举一动,皆是大家闺秀的顶级仪态,挑不出半分错处。
谁也想不到——
这具看似纤柔窈窕、温顺美好的“新妇皮囊”之下,藏着一个满腹权谋、心机深沉的少年谋士。
祁夜鸣端坐镜前,任由丫鬟梳理发鬓,眉眼低垂,温顺安静。
今日一身浅粉闺衫,衬得肤色清润,眉目柔和,竟比寻常女子更显雅致端方。
魏湛昭立在一旁,静静看着镜中人。
明明朝夕相处、明知他是祁夜鸣,是那个昨夜强势逼他立约、步步算尽人心的狂生。
可此刻看他一身闺装、温婉娴静、仪态万方,竟连他自己,都有一瞬的恍惚。
太像了。装得太真了。
真到足以瞒尽天下人。
“紧张?”祁夜鸣目视镜面,唇瓣轻启,声线刻意压得柔细,是完美的闺秀软音。
魏湛昭低声:“嫡母素来刻薄,今日必会刻意挑你毛病。”
“自然。”祁夜鸣唇角微弯,笑意温柔无害,眼底却一片清明,“她要立威,我便给她威。她要挑错,我便无错可挑。”
“今日,我只是一个温顺、知礼、怯懦、出身清流、谨守规矩的新嫁娘。”
一句话,人设卡死。
两人并肩出院,前往正房春晖堂。
堂内尊卑有序、鸦雀无声。
嫡母端坐主位,一身华贵正装,眼神挑剔冷淡,居高临下地打量着新来的儿媳。
左右姨娘、管事嬷嬷、贴身仆婢尽数在侧。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祁夜鸣身上。
打量、审视、观望、等着挑错。
在众人认知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