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粮草疑云军资贪腐的致命弹劾（第1页）

卷一章十二

初夏的热风席卷京华

边关送来的急报一封紧接一封送入皇宫。

除了粮草迟滞的奏报，还有几份魏湛昭亲笔呈报的密报，隐晦提起近段时日军营怪事频发：数次行军计划尚未付诸行动，蛮族游骑便提前守在了必经之路，仿佛营中有人提前将军机泄露出去。只是叛徒藏得极深，几番设局都只能抓到零星线索，始终无法锁定那人身份。

消息最先落在丞相钟砚廷手中。

丞相府书房烛火彻夜不息，钟砚廷独坐宽大案几之后，指尖反复敲击着那一份缺粮文书，眼底寒光沉沉。先前散播克夫流言只是先手；安插在雁门关军营的细作频频泄露军机，便是第二重铺垫；如今粮草一事，才是他筹备已久、足以一击重创魏湛昭的杀招。

他身前站着一名黑衣心腹，低声回话。

“大人，负责押送这批粮草的官员周明远，昨夜于城郊驿站离奇身死，所有账册单据大半焚毁，只剩下残缺几页。如今死无对证，所有缺口自然而然便可全部推到魏湛昭头上。对外说辞已然备好，就说是他麾下将士私吞军粮、挥霍资重，以致粮饷亏空。另外，雁门关那边我们安插的人已经传回消息，魏湛昭与贺泽骁已经起了疑心，近日正在暗中排查营中叛徒，我们的人已经岌岌可危。”

钟砚廷缓缓抬眼，唇角勾起一抹冰冷弧度。

“正好。既然细作随时有暴露之虞，那就让他物尽其用。传令给他，趁着钦差尚未抵达边关，设法留下几样‘证据’，坐实魏湛昭治军不严、营中上下军纪败坏的罪名。事成之后，我自会安排门路送他安然离开军营，远遁他乡。若是不慎被魏湛昭揪出，便自行了断。”

心腹微微迟疑：“可陛下素来谨慎，单凭残缺账册，加上几次遇袭的战报，未必愿意直接降罪于一名边关副将。”

“自然不止于此。”钟砚廷抬手展开一张信纸，那是他暗中写给护国公府嫡母的密信回信，“护国公府内自有助力。嫡母早已许诺，会在国公耳边不断吹风，将粮草一事与先前‘祁氏克夫’的流言绑定。只需要把两件事缠在一起，便可塑造一个定论：自魏湛昭娶了不祥之人，诸事皆乱，连军资粮草、军机调度都接连生出祸事。人心一旦先入为主，帝王心中的猜忌种子，便极易生根发芽。”

“届时陛下就算暂时不下重刑，也必会降下旨意派人彻查此案。只要朝廷的查案使臣去往雁门关，魏湛昭便要分心应付调查，再难专心对敌。我便可趁机安插自己的心腹将领前去接管那一支兵马，彻底拔掉这一颗刚刚冒头的钉子。至于那个潜伏已久的细作，能活最好，不能活，也可当做弃子，结案时拿他当做贪粮一案的替罪羊。”

心腹躬身领命，悄无声息退出书房

第二日天尚未亮，百官便已齐聚金銮大殿。

熹微晨光穿过大殿高高的窗棂，落在光洁金砖之上。皇帝端坐龙椅，神色沉静地听着朝臣一一奏报各地政务。

待到朝堂诸事将近尾声之时，丞相钟砚廷缓步出列，手持奏折高高捧起，声音洪亮响彻整座大殿。

“臣有本启奏陛下！北境雁门关急报，三公子魏湛昭所部粮草无故亏空，万石军粮下落不明。押送粮官周明远于驿站暴毙，账册残缺；且近日我军数次巡边行动皆遭蛮族伏击，军机屡泄，疑点重重。臣恳请陛下派遣御史奔赴边关彻查，若属实，则魏湛昭治军失职，难辞其咎！”

一石激起千层浪。

大殿之内瞬间响起一阵压抑的哗然。

百官交头接耳，目光各有心思。一部分依附丞相的官员立刻顺势附和，纷纷上奏请求严惩；另一派中立大臣则迟疑不定，觉得仅凭一具尸体、残缺账册便定一名副将的罪，未免太过草率。少数站在首辅苏怀瑾一方的官员，有心为魏湛昭辩解，却一时拿不出证据洗清罪名，只能暂且沉默。

皇帝垂眸看着奏折，长长的睫毛掩住眼底思绪。他自然看得出此事处处透着刻意，可边关缺粮、军机泄露乃是实打实的危机，众臣请求彻查于法理无错。他不能公然袒护一名尚无多少功绩的庶出公子，引来朝野非议。

良久，帝王的声音自龙椅上传下。

“准奏。遣御史裴嵩为钦差，即刻动身前往雁门关核查粮草一案与军机泄密一案。在此案尘埃落定之前，暂停魏湛昭一切军功升迁，所部调度，暂由镇北将军贺景渊代为监管。”

旨意落下，朝堂尘埃落定。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不出半日便传遍了京城所有勋贵世家，自然也传入了护国公府。

春晖堂内，嫡母听完消息，心头一块大石落地。

“太好了。”她端起茶盏，指尖因为太过喜悦微微收紧，“钦差一出，魏湛昭就算浑身是嘴也难以自辩。一旦贪腐、泄密两项罪名坐实，便是抄家流放的重罪。到那时祁氏失去所有依仗，一个克夫、又背负罪臣之名的人，任我随意处置。”

站在一旁的魏景轩难掩喜色：“母亲，我们接下来该如何行事？要不要再添一把火，去国公面前多多进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