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濯寻,南襄之主。”
眸中泪花闪了又闪,哽咽中藏尽了酸涩:“你是南襄王?你怎么会是襄王!又怎么会来这里?”
“找你。”
韦愿心望着这张年少的面庞,半晌才道来:“我做的东西那年进了大襄是不是?”
“是。”
“恩师还好吗?她,恨我吗?”
濯寻微微仰头眨了几下眼睛,“算起来,你也是我师姐呢。恩师,三年前就亡故了。”她并不愿这时想起那段日子,“先别说了,走。”
韦愿心大声了些叫住她:“濯寻,我走不了了。我知道你找我也是为了万工录,我这就写给你。你回大襄,不会再有人敢动我……我的家了。韦湛并非卖国求荣之辈,那些东西是我做的不假,可我真的不知大炎会无故兴兵啊。这些年来,我求死不得。祝繁逼我喘着气,就是为了万工录。”
“我知道,我信你。就凭你我同为元观之徒,所以我在这破院子里找了你没日没夜!出去说吧。”
攒了数载的泪倾然滑落,“拿纸笔吧。我说,你写。我手断了,自己砸的。”
濯寻写得快,足有三十六页纸。
“这是前卷,祝家手里的是原卷,在哪里我不知。中卷和后卷被我藏起来了,你去找。就在伏龙观,李风露的墓里。找到了就回家吧,离祝繁越远越好,那样丧尽天良、欺师灭祖之人,你莫要在她手中吃了亏。”
韦愿心吐了一口血,糊住了白发,她将胳膊搭在濯寻手上,恭敬拜下。
“韦湛是大襄罪人,愧对恩师元观和李尘缘。我误信贼人之言,害死大襄数万百姓与恩师全族。此番临死前幸得见大王一面,已无颜再踏入东南故土。求南襄王就此送我上路,来世投胎,再为南襄人。”
濯寻走的时候把自己的衣裳换给了韦愿心。
擦净了污秽,干干净净。
林弦鹤被关进了西院,走出相府时街上很乱,晋王逼宫了。
祝长空是去救驾还是如何,她不知了。
可伏龙观一定要回。
她拿清水洗了手铳,快些降下温来。
坟前草一岁一枯,凉风年年朝朝吹。
“我濯寻英明神武,自当千古流芳。怎可做这等掘人坟茔的龌龊勾当!”
于是剑悬于颈。
“道长,帮个忙。”
许映随她去了,亲手挖了这座坟。
“你倒是多虑了,这里是空的。李风露尸骨无存,她被送回来的只有一截手指。”
濯寻自始至终都背过身去。
许映问:“我大哥倒比她命好一些。头回来了,身子没找到。凰问山下几万尸身,朝廷不肯带回来,听说是你给埋了。”
“不论敌我,将士身死理应入土为安。”
那个牛皮包递了过来,“拿去,回家吧。”
濯寻接了,依然望着她:“你是中原人,东西给了我,不怕吗?”
许映没应这句,只行了礼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