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般惧色,皆为虚妄心念。
虚妄……虚妄!
那还躲什么。
她冲下去取剑……一瞬之间被卷起在半空,却是上不去又下不来。
薄燕晚双脚蹬在脊兽上,一双手被本就赤红的鞭锁成了淋漓血色。
地头蛇却成了精般纷纷腾起,正往树上、檐上攀去。
“拉稳。”交代完性命,祝欢笑卸下剑鞘上的红棉,重裹于剑刃,从颈上取出火折子,烈火燃起在棉布上。
左手反握铁鞭,剑出如虹……刺向了似是蛇王的那只。火沾了地,走兽四散。
祝欢笑松了鞭子,直直坠落进一至热之怀。
来不及嘘寒问暖,薄燕晚将人轻飘抛下。青瞳急闪,挥鞭钩下隐于树叶的一只幼蛇。她跃身上树,救下了浑身冰凉的银逢春。
祝欢笑把自己的剑送进银逢春手里,倒使她踉跄了下。
“拿不动……”
她强忍住上勾的唇,只是不知换了软剑在银逢春手中能防身吗。
薄燕晚道:“这些蛇有毒的,按说中原不该有。藏去了北殿,去看看吗?”
两人将碎了一地的布料都捡了回来,系在长刃之上,一齐纵了火。
银逢春退了一步,“我想出去。”
不及薄燕晚愧色难掩,暗夜之笑自天降地、四方袭来。
银逢春捂住头侧,可这靡靡之乐就似在耳边句句吟唱。
一、二……薄燕晚不数了,足有二十二对大红灯。
“夜鸮!”
“跑!”
纵然看得见,却无论如何捉不到一只这黑夜里的鬼。
三人跑至大门,门上睁开了对眼在笑、退到墙边,头上在笑。
祝欢笑喊道:“皇宫里哪来这么多的活物!薄燕晚我今天要是死在这几只鸟爪子下,做鬼……”蓝宝石被啄落,尚未听得声响,面上已划出两道爪痕。
她将火高高挥去,三式之下斩断片羽。薄燕晚甩出铁鞭,卷下一只鸮掐住了翅膀。火光映下,数只夜鸮如旋风般齐冲而来。挡过银逢春头顶,祝欢笑拽住她就往殿里跑,合上大门听得清清楚楚院中那斗鸮之战。
布料燃尽,只余星星残火。
银逢春向殿内来看,失魂般后跌在门板上。
“怎么了?”祝欢笑问完一句亦是回头,直截跪下。
天地同寿。
一靠一跪,皆是仔细数来。
二十六画以蛇绘成,由千道沾染腥臭的黑线悬于大殿两侧一对白惨惨的泥像之颈。寿字的口,正是一颗人头,发顶华冠,面覆乌纹。
殿外焰色冲天,薄燕晚踹开朱门,撞得银逢春亦是扑跪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