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烟旧灰本是要飘荡百年的。
高离恨走近炼丹炉,一下下抚落蛛丝。
楚世美皱着眉头踏进来,“传国玉玺在哪里?”
高离恨深深望向那最可恨之人,“祝无忧,荣华富贵过惯了,你怕是早就忘了当年是谁在李府门前跪过了吧。这几年,想必你高枕无忧。毕竟李氏乃清流名门,纵是满门枉死,也断不会入你这等小人之梦。”
祝繁问:“高离恨,你我有何之异?李乔木对你万般好,你都舍得拿亲生骨肉陷害她,忘恩负义的手段更甚于我。”
“哈哈,忘恩负义的人肠穿肚烂了。李皇后千不该万不该,不该给你一口饭吃,更不该可怜我一条早死的命!”她走到西边第三个窗户底下,看向满殿众人。“忠臣良将惨死、世家清流败落,楚氏江山在李皇后的亲子被害死之时便亡了。如今只剩下一群狼心狗肺之人争这座宫殿、祸害这天下苍生。不妨告诉你们,传国玉玺真正丢失,是大黎朝亡国的时候。三百年来,大炎朝守着的一直是假的罢了,如今假的也丢了。真真假假任尔争夺,真是可笑。”
“你说什么!”
高离恨道:“传国玉玺并非方正大印,而是始皇帝亲刻的一枚玉佩。你们这些贼人也是烧了几世高香才配知晓。”
楚世美不容她再多言,护卫已上前。
“砰!”那护卫脑袋先炸开了个血洞。
众人向上看去,掀扬了屋顶,从天而降的正是祝欢笑。
索丹楼的机关唯有高离恨知晓,同一时她按了下去,殿内一阵晃动,一百支箭自四面八方齐出。
楚世美袖口被猛地扯了一下,一支箭将她钉在柱上。
死伤了大半的人,高离恨自己也中了两箭。
濯寻仅护住了许星容,阴沉着脸,把火枪架在肩上指着楚世美道:“别动。”
胡平安挥手,又三百人进殿。
“祝欢笑你真是疯了。以下犯上,我真的杀了你!”
电光火花再眼前划过,截断了胡平安的刀,众人头顶竟还有个十几岁的小女娃驾着枪。
濯寻对祝繁讲道:“祝丞相,你家公子带兵来了。”
小小一座殿,竟又是兵戈四起。
薄燕晚亦落地,寻得坐轮椅的这人,将她护至身后。
两支长枪挥来,濯寻踏在炼丹炉上一跃而起,几人已是掀翻这座旧炉。
灰扬满殿,呛得好些人咳出泪花。
“不要!”
高离恨扑在震落的灰上,捡不起来,反倒被淌出的血和成了泥。
濯寻被撞进半黑的纱帐之后,好在薄燕晚拦下一剑。她撑身子要起,却摸到了个冰凉之物。濯寻撇开一层层烧焦的纱,认了再认,三次才握住断了弦的黄金错。
她站起,一枪打入楚世美前心。
死了一般地静。
濯寻问了一句:“这是谁的弓。”
无人应她。
她对着楚世美再扣扳机,胡平安缓过了神,推开了。
“别疯,是来救人的,杀了她就成逃犯了,带人先走。”薄燕晚压下心跳和她说,一手推着许星容,又扶起高离恨。
叫了两声“祝欢笑”。
濯寻没回头,胡平安亦未追上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