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并非“风朦胧,雨朦胧。”
而是“风朦朦,心玲珑。”
乱葬岗上鸟兽停停走走,已寻不得谁是谁的故人。
妄师园里还存着名册,写至最后一人时,她顿住,“阿珑。”
烧了一个时辰,大抵阳安城千百年来的冤魂、或不冤魂都葬在此吧。
祝欢笑想着,终有一日,不知她是死在这等热闹之地,还是妄师泣那般清净凉薄。
范期书选了玉兰花开得最多的一天再见祝欢笑。
“祝欢笑,我要走啦。”
“去哪儿?”
“我娘说天高海阔,我该去走走。”
“可惜今日没什么为你送行的。”
范期书从领口拿出个竹节样的坠子,里面装了朵玉兰花,“你送过我了。”
“可要收好了哦。”
范期书却忽地亮出剑,“临走了再试试,看看我和武探花差多少。”
这把心爱之物是极为漂亮,巧的是打了不少玉兰花纹,剑穗坠着亮闪闪的小铃铛,叮叮当当地打了过来。
第二式,祝欢笑常叫它为“措手不及”。
范期书的剑飞出去两丈远,整条胳膊震得发麻。
心下腹诽:这女人比武,哪里分什么门派功法,纯是劲大啊。
“这漂亮的小铃铛得小心藏好,莫被人顺了去,哭都找不到。”
范期书气闷地将剑捡回来,不服气又服气。
祝欢笑又道:“不再见见你胡姐姐?”
胡平安带着两把顶好的弓坐马车来的,拉车的小白马颠得飞快。
“两位好姐姐,我都这样了,还折腾我啊?”胡平安是撅着屁股下地的,把弓递了过去。“你个指挥使找我要什么弓?去营里拿啊。”
祝欢笑道:“要紧的是好几个时辰未见你。”
范期书嬉皮笑脸地瞧着她:“胡姐姐,今天没有桃枝,有玉兰花。我就替你用箭赢她。”
胡平安弯腰挑了半晌,捡了一朵最最小的白玉兰,轻轻掷进水波。
还回她那条红发带,祝欢笑和范期书各自遮上了眼。
祝欢笑是猎户,但她拉弓的向来是左手。
“闭月击花”想来最瞧不上吹牛之人。
祝欢笑三箭落空。
范期书的第四箭入水声变了,“中啦!”
祝欢笑笑得明媚,拧腰回身,弓过于顶,一箭中穿早早藏于对面树上的烟花绣球。
她将眸上红绸拉下,白日飞花,彩光碎空。
范期书摸了摸小白马的头,高兴的是她赢了祝欢笑。
胡平安大咧咧地挥手,“甚好,这就为你远游之礼。”
范期书卸下马鞍,白马得了解脱,野性一松跑得无影无踪。
胡平安只觉诧异:“这品相的马,你可买都买不到,就这么放了?”
“我自己有马,我的马认我。这白马谁都不属,它也要天高海阔。”范期书翻身上了自己的黑马,举了举剑,“你这人狂得没边,下次再见我一定能让你的剑出鞘!”
“下次我还用这把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