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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德华的死亡（第1页）

我躺在柔软的大床上，盯着雕花天花板，脑海里依旧在回想刚刚的事情。渐渐地，眼皮发沉，我迷迷糊糊中睡了过去。

翌日一早，也就是十二月二十日，我被一阵混合门铃的急促敲门声吵醒。我按捺住被打搅清梦的怨气，打开门，极其不耐烦地吼道：“你最好是有什么急事！”

“詹姆斯·巴尼特先生？”一张陌生的面孔露出惊讶的神色。

“是我，你又是哪位？”

“我是苏格兰场的探长劳伦斯。”他介绍自己，然后顿了顿，“很遗憾地通知你一个消息，你的哥哥爱德华·巴尼特，今天早上被发现死在了玫瑰套房里。据医生初步鉴定，死亡已经好几个小时了。”

话音落下，我一巴掌扇在他的脸颊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破口大骂：“你这王八羔蛋的儿子！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是谁把你放进来的？！”

“不不，詹姆斯先生，这、这是真的！”杰克逊赶紧开口解释。

我这才注意到，杰克逊也来了。他脸色苍白，双眼充满了惧色，与之前“一切尽在掌握”的模样大相径庭。

“你一定是在骗我对不对，杰克逊……噢杰克逊……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我承认我被你吓到了，哈哈哈……”我看着杰克逊，声音在发颤。

他别过头，不敢看我：“是真的……”

我腿脚一软，整个人朝前栽去。好在劳伦斯眼疾手快，紧紧抓住我的胳膊，才没有让我摔个狗吃屎。我艰难地抬起头，正好对着他右侧脸颊上五根再清晰不过的手指印。

“抱、抱歉，探长……劳伦斯对吗？我刚刚，刚刚——”

“起来再说。”

他们把我搀回房间。

“到底发生了什么？”我颤颤巍巍问道。

杰克逊擦了擦脑门上的冷汗，缓缓开口：“今早清晨六点，我按巴尼特先生的吩咐，和送餐员米勒小姐一起送早餐去他的套房。房间的门没有上锁，我推开门，就看见巴尼特先生坐在壁炉前的沙发上——脑袋低垂着，像是在小憩。于是我们没多想，先行布置餐桌。可等桌布铺好、餐盘摆好，他依旧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我便走上前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想唤醒他。可没想到……没、没想到——”

他喉咙发紧，声音干涩得像是被砂纸刮过，再也说不下去。

“……你发现他死了？”我接道。

杰克逊重重地点了点头。好一会儿，他才吐出一口浊气：“巴尼特先生僵硬的躯体直直朝前栽去，脑袋撞向地板，发出一声重重的闷响。我和米勒小姐都吓坏了……”

我几乎可以想象到那个画面。

“天呐……”我怔住，半晌才回过神来，“我、我能上去看看吗？”

“可以，”劳伦斯答应道，“不过你得做好心理准备。另外，安妮小姐已经在上面了。”

“安妮也知道了？天呐……这孩子该怎么办？她母亲才走没几天，父亲又……上天为何要如此残忍地对待她……”我扶住额头，缓缓闭上眼睛。

杰克逊没有随我们一同上去——我完全理解，任何人遇到这事都不会好受。

上楼后，我驻足在门前，深深吸了一口气，才鼓足勇气推开那扇门。尽管我早已知道自己要面对什么，但在看到那张与我一模一样却毫无血色的脸庞时，精神上还是受到了巨大的冲击。我无法形容那刻的心情，似乎有很多种情绪交杂，又似乎什么都没有。

“他是怎么死的？”我听见自己恍惚的声音。

“仅凭观察外表无法给出准确的结论。”医生摇摇头，随即话锋一转，“但是死者口、眼、鼻、耳都没有流血，尸斑呈暗紫红色，嘴唇与指甲也无发绀迹象。同时也没有发现伤口。单从外表判断，我倾向于是某种疾病病发——也许是心脏病。”

我不认同医生的看法：“这、这不可能。爱德华没有心脏病。”

“你确定吗？”

“确定。”我肯定地点头，“自从凯瑟琳——也就是爱德华的妻子，一年前确诊慢性肾炎后，爱德华便对家人的健康格外上心。不止他自己，我和安妮也会定期接受医生检查。上个月刚检查过，医生说我们的身体都没有大问题，就是爱德华血糖高了些。他管不住嘴，总爱吃甜的。加上年纪又大了，代谢跟不上来。对吧，安妮？”

安妮显然没有预料到我会询问她，她怔了怔，停顿了片刻才迟缓地点了点头。

“没有基础病史的话——他近来的生活状态如何？是否过度操劳，或经历过较大的情绪波动？”医生问道。

我回答：“凯瑟琳的离世？但这至少是一周以前的事情了。而且这几天，我看他的精神尚可。”

医生若有所思，似乎一时间也理不出头绪。他转向劳伦斯：“探长，你那边有什么发现吗？”

“暂时没有。现场没有遗书，也没有字条，什么信息都没留下。至于贵重物品，卧室柜子里的金表、现金都还在。各个房间也很整洁，不像有翻动的痕迹。”

“所以，这是一起自然死亡？”我问道。

劳伦斯拨开衣摆，右手插进口袋：“看样子是的。不过，如果你们想知道确切的死因，我们可以向验尸官申请解剖。”

“不！”一直默不作声的安妮忽然变得激动起来，连声音也拔高了半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