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妮的行刑日比我想象中得要快。
劳伦斯说,她对所有指控供认不讳,聆讯上陪审团一致裁定其有罪。法官考虑到此案社会影响较大,便及早确定了行刑日期。
在行刑的前三天,索科诺夫邀请我回到巴尼特酒店。我站在酒店门口前,仰头看着这幢熟悉的建筑,内心百感交集。走进大厅后,我发现其他人也在——劳伦斯、赫尔斯太太、杰克逊先生、霍尔先生、富兰克林先生,甚至温特也来了,就是唯独不见这场聚会主人的身影。
温特朝我投来嫌恶的目光,然后走到了另一边。
最先按捺不住的是赫尔斯太太,她原定今晚的飞机飞往西班牙,这样一来,她不得不改签。
“玛丽娜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她嘟囔,“这案子不是已经结了吗?”
“谁知道呢?”劳伦斯说着,皮鞋有节奏地敲向地面,又频频抬手看表。
富兰克林猛猛灌了好几口酒:“管他呢!这里有好酒喝,让我等多久都行。”
过了会儿,温特走到沙发坐下,点了根烟,自顾自地吞云吐雾起来。赫尔斯太太被呛得咳了几声,皱着眉往旁边挪了挪。
全程只有杰克逊先生和霍尔先生一直沉默地站在角落里,仿佛发生的一切都与自己无关。
这时,钟表的时针指向数字“八”,索科诺夫不知何时出现在众人中间,突兀地开口:“感谢诸位的赏脸。”
劳伦斯皱起眉头:“你叫我们过来,到底要做什么?”
索科诺夫没有回答,而是伸出手,做出“请”的手势:“进来会议室说吧,接下来的谈话恐怕要花上一段时间。”
众人对视一眼,虽有犹疑,却还是一个接一个走进会议室。长桌上已经摆好了咖啡、茶水和玻璃杯,牛奶和糖罐搁在桌角,旁边还放着两盘饼干。
这个场景似曾相识,上一次是劳伦斯气势汹汹要指证安妮,至于这次——
“相信大家也猜到了,我请你们过来,是为了巴尼特先生谋杀一案。”
温特不解:“安妮都自首了,还有什么值得探讨的?”
“那是因为——”索科诺夫拖长尾调,“真凶不是安妮。”
“够了!”劳伦斯一声喝斥,“我没有时间陪你继续闹下去,索科诺夫。我知道你无法接受这个结果,但事实就摆在眼前,就算你说破了天也改变不了。”他疲怠得揉了揉眉心,“我承认你的推理很精彩,可证据才是定罪的关键,没有证据,你的推理就什么都不是!”
“如果我说,我有证据呢?”
会议室霎时间鸦雀无声。
“谁是凶手?”我打破沉默,眼睛紧紧盯着她。
“凶手,就在你们之间。”
我听见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镇定自若地扫过房间众人:“这么说,你已经排除了米勒小姐和格林太太的嫌疑。”
好几人露出后知后觉的表情,才发现两人不在。
“米勒小姐当然是无辜的,她连睡觉的时间都少得可怜,更别说有时间杀害巴尼特先生了。至于格林太太——”她笑了一下,“我无法证实她证词的真伪,但我敢肯定,她没有杀巴尼特先生。”
“为什么?凭你的直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