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据,就在这本手稿上。”
“哪儿呢?”
“还记得我第一次去“郁金香”套房,还有德文庄园詹姆斯的房间里,桌子上都摆着一台打字机。”
“这有什么稀奇?我是一名作家。”
“这当然不稀奇。稀奇的是,我从来没在里面见过手写的稿件——一张都没有。”
我沉声道:“这只是我的个人习惯。”
“是吗?还是说,你害怕笔迹会出卖你?”索科诺夫缓缓从包里取出一封信,“我思来想去,想到有一个人或许还留着詹姆斯的笔迹。于是我给他写了一封信,就在今天下午,我收到了回信。”
她将信件递给我,上面写着:
「你好,索科诺夫小姐。
是的。我今年(更准确说是去年,现在已经是一月份了)没有收到詹姆斯的回信——往年新年前他总会来信,顺带送上圣诞和新年祝福。
另附上你索要的往年信件,请查收。」
“黑金斯先生很慷慨地提供了近三年的信件。”索科诺夫说道,“詹姆斯先生写得一手漂亮的意大利斜体。而你,爱德华先生,字迹偏向幼圆体。现在,只需要请你写下一行句子,便能知道你究竟是谁。”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我拿起笔,悬在白纸上空。笔尖落下,在纸面上晕开一个黑色的小圆点,随即我又把笔搁下了。
“哈哈哈哈哈哈。”我大笑起来,“好吧,我认输,你赢了,索科诺夫。你说得对,我就是爱德华。”
“什么?!”温特大叫道。
“对不起老友,我利用了你,也欺骗了你。”我卸下伪装,“不过我结结实实挨了你一拳,就当扯平了。”
“可为什么……”
“答案还不明显吗?詹姆斯背叛了我,当然应该去死。至于安妮——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个错误。我只不过顺手把该清理得都清理了。”我顿了一下,嘲笑道,“只是没想到她本来都全身而退了,最后却傻乎乎地撞回来,真是无可救药!”
“你怎么敢这么说她?!”赫尔斯太太听不下去,拍案而起,“她从始至终都没有背叛过你,甚至甘愿放弃自己的生命替你顶罪!”
“那是她咎由自取,我可从没逼过她。”我摊开双手,满脸不在乎地说,“说真的,我原本还在想该怎么把罪名安到她头上。结果倒好,她自己主动送上门来,可省了我不少功夫。只可惜啊!到头来还是棋差一着,半路杀出个鬼侦探,坏我好事!”
赫尔斯太太被我一番话气得差点喘不上气,好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疯子。”
就在这时,沉默许久的劳伦斯终于开口:“你是怎么拿到□□的?我们查过你到伦敦后的所有行踪,都有人证明你没有机会接触这种东西。”
“啊——关于这个问题,”我嘴角微微勾起,慢悠悠看向索科诺夫,“我想,聪明如索科诺夫小姐,应该能替我解答吧。”
“是钾肥。”
大名鼎鼎的侦探果然没有让人失望。
“还记得德文庄园里那些盛开的山茶花吗?它们开得那样好,就是因为施了钾肥。其中最常见的钾肥就是□□,在普通农资店就能买到。花园的库房里也许还有一些。”
“还有不少呢。”我坦言。
劳伦斯又沉默了片刻,然后问道:“那发现注射器的园丁也是你提前安排好的?还有那份消失的遗嘱——根本没有那个东西,对吗?”
“算不上安排,我只是知道园丁每天什么时候上班,双重保障而已。我原本的计划是用那扇敞开的窗户引你们去搜索楼下的花丛。只是我没想到安妮会把它关上,她留下的指纹阴差阳错地成为了她脱罪的证据。”我回答,“至于消失的遗嘱——是的,你说得没错。我根本没写什么新遗嘱,一切不过是为了栽赃安妮。”
“还有什么别的问题吗?”我环绕一圈。
无人说话。
“既然没有的话,那么,一切都该结束了。”我伸出双手,“愿赌服输。”
当冰凉的银拷扣上手腕后,我反而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