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老爷从后堂赶出来,脸一下白了:“你、你胡说什么!药膳包是孙老大夫配的方子——”
“吃没吃坏,你自己看!”壮汉指着背上的人,“我哥,吃了你家两包药膳包,上吐下泻,人都起不来了!你说怎么办!”
看热闹的客人开始嗡嗡议论。
“药膳包?新出的那个?”
“吃坏人了?”
“这可不是玩的……”
赵老爷额头的汗下来了。他做了三十年生意,最怕的就是这个——药铺的字号,比命根子还金贵。
“你血口喷人!”他强撑着,“你哥吃了什么,怎么见得是我家的包?”
“怎么见得?”壮汉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往柜上一摔,“这就是你家的包!印着你家的记号!”
赵老爷看着那个油纸包,脸色更白了。
记号,确实是他家的。
满堂的眼睛,都盯着他。
赵老爷背在身后的手,攥成了拳。他朝柜台后头使了个眼色,老许会意,猫着腰往后门溜——去请孙老大夫。
这时候,沈清辞从后堂走了出来。
她在后面誊方子,听见动静。出来先扫了一圈:壮汉,病人,油纸包,围观的客人,脸色发白的赵老爷。
然后,她笑了。
不是慌,是冷笑。
“这位大哥。”她走到柜台前,“你说你哥吃了我家的药膳包,上吐下泻?”
壮汉斜她一眼:“哪儿来的小丫头,一边去!叫赵德昌出来说话!”
“我是这家铺子的管事。”沈清辞面不改色,“铺子里的事,我说了算。你说吃了两包——好,我有几句话,请教。”
“你说!”
“先问一句。”她说,“我家的药膳包,柜上眼下有三样——暖血汤、补气汤、安睡汤。你哥吃的,是哪一样?”
壮汉的眼珠,往柜上那个油纸包上溜了一圈。
“暖……暖血汤!”
“第一。”她竖起一根手指,“暖血汤,当归羊肉打底,补气血。可这方子有一条,写在包上:湿热积滞、发热的人,吃不得。你哥这满脸油光、舌苔黄腻——他这几天,是不是本来就在发热?”
壮汉一噎:“什、什么舌苔?我怎么看得出!”
“你看不出,大夫看得出。”沈清辞说,“回头咱们请大夫当堂验一验,便知是药膳吃坏的,还是带病硬补补坏的。”
“第、第二呢?”壮汉嗓门虚了。
“第二。”她竖起第二根手指,“我家的包,一包是三日的量。两包六日。你哥,几日吃完的?”
“一……一日……”
“一日吃尽六日的量?”沈清辞冷笑,“他当这是炊饼么?一顿灌六日的补药,铁打的肠胃也得上吐下泻——这是方子的错,还是吃法的错?”
围观的客人里,有人笑出了声。
壮汉的脸,红一阵白一阵。
“第三。”沈清辞拿起柜上那个油纸包,拆开,看了一眼,抬头,“这个包,不是我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