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看着眼前这个少年。
十四五岁的样子,穿一身锦袍,腰间挂着块玉佩,脸上挂着一副没正形的笑。暮色里,他的眼睛亮得很,像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
“三十五文一个字?”沈清辞重复了一遍,声音平平的,“公子莫要拿我寻开心。”
“谁拿你寻开心了?”赵承宗把胸脯一挺,“我赵承宗说话算话,一个字三十五文,比那书坊掌柜多五文。你卖给他,不如卖给我,怎么样?”
沈清辞没说话。
她在打量他。
这身行头,这块玉佩,这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不是官宦人家,就是富商子弟。而且是那种被家里宠坏了的、没吃过亏的纨绔。
这种人,惹上了就是麻烦。
“不怎么样。”她说。
赵承宗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啊?”
“我不卖字。”沈清辞把三十文钱用帕子包好,贴身放好,弯腰背起地上的包袱,“那三十文是人家买我一个字的润笔,我收了。但我不是卖字的,你要写字,去找集市上那位周先生。”
她转身要走。
“哎哎哎,别走啊!”赵承宗一步跨过来,拦在她前面,“不卖字也行,那你教我写字行不行?我拜你为师!”
沈清辞抬眼看他。
“你拜我为师?”她指了指自己,“我,十二岁,丫头。你,十四五岁,公子。你拜我为师?”
“年龄不是问题!”赵承宗说得理直气壮,“达者为师嘛!你那手字,我写二十年也写不出来,拜你为师不丢人!”
沈清辞被他气笑了。
“我不教。”她说,绕开他继续走。
“为什么?”赵承宗跟在她后面,像块甩不掉的膏药,“学费好商量!一个月……一两银子?不,二两!”
沈清辞脚步顿了一下。
二两银子。
她现在全部身家是三十文钱,加上老妇人给的几文,总共不到四十文。二两银子,是她现在的五十倍。
但她没有回头。
“不教。”她说。
“三两!”赵承宗加价。
沈清辞继续走。
“五两!”
沈清辞的脚步又顿了一下。
五两银子。
她要攒二十两得四个月。
我等不起。
她咬咬牙,还是没有回头。
不是不想要钱。
是她知道,这种纨绔子弟的“拜师”,三分钟热度。今天觉得新鲜,拜个师,明天觉得没意思了,就把你扔在一边。到时候钱没拿到多少,还惹了一身麻烦。
还有,安全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