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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1页）

停云坞的晨雾带着草木的清香和水的冰凉，晨雾环绕着这里。

竹屋顺着山一排挨着一排，青瓦旧木，挨的很近。屋子前面有一些老树，风一吹，影子落在地上慢慢摇晃。屋后有一条小溪绕着屋子流过，河水碰到石头，发出叮叮咚咚的声响。

这里没什么死规矩，住在这里的人，都是从乱世里凑到一块儿的家人。

天才刚刚亮，溪边的树荫下就有几个半大孩子，蹲在石头上摸鱼、捡石子，笑得嘻嘻哈哈的。

竹林边的空地上，摆着十几根磨得光滑的梅花桩，桩上凝着露水。

师父云舒领着三岁的萧离忧站在桩前，身旁静静立着一个人。

那个人话少、性子沉，是师父身边最亲近的影侍，名叫云一，往后便由她教阿怿刀法。

阿怿穿一身洗软了的素布小衣，袖口被师父细心挽好，头发扎了两个松松的小揪，看着很乖，可可爱爱的。怀里抱一把量身定做的小木刀，刀柄圆润，正好被她小手攥住。人还没木桩高，就仰着小脸，直直盯着眼前的木头桩子。

云一垂眸，声音轻轻的：“坞主，她才三岁，这般小，便要开始练刀了吗？”

云舒目光落在小徒弟身上，语气平淡：“缓不得。我能护她一时，却护不了她一世。这个世道不安稳，她要有自保的本事。”

云一轻轻叹了一口气，随后不再说话了。

阿怿没管大人说什么，小短腿一抬，自己踩上了最矮的那根木桩。

没走多远，身子就开始晃个不停，她张开小胳膊拼命稳住，最后还是脚下一滑，摔在了草地上。

她没哭，只是小嘴瘪了瘪，自己撑着地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草屑，捡起滚到一边的小木刀，又走回桩前。

再踩，再晃，再摔。

额头上沁出薄汗，碎发黏在脑门上，小脸蛋憋得微微发红。她始终抿着嘴，没有喊疼，摔了就爬起来，继续往木桩上踩，眼神倔得很。

不远处，李婶端着汤碗走出屋，笑着朝这边喊：“少坞主，慢点练，别累着！婶子炖了鱼汤，晌午记得来家里，给你留最嫩的那块！”

阿怿回头，对着李婶露出个小小的腼腆的笑，点了点头，又立刻转回去，盯着木桩，再次抬脚。

晨雾慢慢散了，阳光从树叶缝里漏下来，落在地上一块明亮、一块暗淡。

溪水流淌着，树影摇晃着，炊烟轻轻飘着。

三岁的萧离忧握着小木刀，在梅花桩前一次次跌倒，又一次次稳稳站起。

日头渐渐升了起来，晨露彻底散了。

阿怿最后一次从梅花桩上跌下来，拍了拍衣摆，稳稳站定。

小脸上沾了点草屑，额发湿湿地贴在额角，可一双眼睛亮得很。

云舒看了她片刻，淡淡开口：“回去吧。”

阿怿仰起小脸，晃了晃手里的小木刀，小下巴一扬：“不回去啦，师父。”

云舒微怔。

“李婶叫我了，”她小声音脆生生，带着点藏不住的欢喜，“今日去她家里喝鱼汤。”

说完，不等师父回应，她把小木刀往腰间一塞，小短腿一迈，挥着小手就往李婶家的方向跑。

“师父慢回！”

小小的身影一溜烟就窜远了，像只撒欢的小雀。

云舒轻轻叹了一声，眼底却含着笑意：“这孩子，一碗鱼汤就哄走了。”

身旁的云一看着这一幕，眼底也发软，不过还是那个面瘫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