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桓秋狩,例在仲秋。
一年一度的围场校猎开始了,这场秋狩既是皇室盛事,也是朝臣聚首、皇子展露锋芒之时。
此番秋狩定在城北围场,一应事宜早在半月之前便已筹备妥当,只等今日开猎。
围场的风带着草屑,刮在脸上有点干。
远处先闹起来,人声混着马蹄踏在枯草上的声音,还带着笑意。
“慢点儿,马都被你催得慌。”
“再不赶,等会儿好位置都被占了。”
“急什么,父皇还没到,先遛两步。”
话音落了一会儿,才看见人影从坡下转出来。
大皇子走在前面,骑在马上,身子坐得端正,没什么多余表情,听着身边人说话,偶尔应一声,语气淡淡的。
三皇子挨着他,一身骑装利落,手里转着根短马鞭,语气轻快:“大哥,我那弓昨天试过,手感正好,等会儿献弓,稳当。”
“嗯,尚方监那边盯得紧,东西错不了。”大皇子抬眼扫了下前方,随口回道。
后面跟着的世家公子,凑在一块儿低声说着待会儿围猎要往哪边走,语气里全是按捺不住的兴奋劲儿,也没大声喧哗,就是少年人凑在一起的随性。
一路慢慢走到席位旁,翻身下马,随手把马缰递给身边侍卫,各自理了理衣摆,依次站定。
风卷着旌旗晃了晃,声响不大,没多久,内侍的声音慢悠悠传过来,这时才正式开始。
众人依次落座,说话声慢慢低了下去。
女眷席位一侧,昭阳公主坐在最靠前的位置。
她一身艳而不俗的绯色骑装,坐姿稳当,唇角噙着一抹轻轻的笑意,她眼底很静,静得笃定。
她漫不经心地拨了下腕间玉钏,目光看似望着前方御座,实则轻飘飘扫过一眼三皇子即将上前的方向,藏着一丝稳操胜券的期待。
一旁的拓跋绥垂眸静坐,素衣浅衫,安安静静,一点存在感都没有。
风掠过围场,旌旗轻轻晃动。
不多时,高台之上内侍缓缓走了出来,声音稳稳传开:
“陛下到——”
众人齐齐起身行礼。
北桓帝一身常服,缓步登上高台御座,沉声道:“都起吧。”
“谢陛下。”
众人依序起身,重新落座。场面一时静了下来,只等典仪官开口。
不多时,典仪官持册上前,朗声道:
“吉时已到——三皇子拓跋凌,御前献弓。”
三皇子整衣起身,捧着贡弓,稳步走出队列。
他身姿挺拔,意气清朗,在满场目光中,一步步走向高台。
行至御前,他躬身行礼:
“儿臣拓跋凌,敬献良弓,祝父皇武运昌隆,四海安定。”
直起身,他双臂微展,正要将弓身展示于御前。
“咔嚓——”
一声清晰脆响,弓胎从中断裂。
全场一静。
三皇子脸色微变,当即跪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