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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第1页）

第二十一章夫人教诲

太阳落山，我慢吞吞回家，依然浑浑噩噩的神态。夫人在院中放下碗筷，把孩子推向奶奶那，扶着我坐下，母亲也看见神色不对，匆匆吃完，拉着孩子出门外玩去了。我扒拉几口，进屋躺在床上，夫人闩好门，一把拉起我‘别装了，没人了，说吧！’‘谁说女子没力气，我打他的嘴，夫人好神力呀。’我嬉笑换副嘴脸，‘愿听娘子教诲。’‘少来这套，老实讲讲这些东西，怎么来的！’我清清嗓子就把事情讲述一遍。夫人听完，还在思索，我端过水慢饮一口，‘不对’夫人突然说道，吓得我一口呛着，咳嗽不停，夫人也不管我，来回走着低头思忖着。我也不敢打扰，捂嘴轻轻咳嗽着，缓了一会，坐那看着夫人走着，突然夫人脚步停下，我这心也终于放下来了，这就意味着夫人想好了，这事过去了。

夫人开口道‘这银子是卢公子拉你让你替他办事，庾公子初见就送大礼，也是让你办事，这二人都有求与你，说明这二人的生意是同一个生意利益绑着，是大生意，但也不排除各自的其它生意。’略停顿‘你这小小职位，管什么，府衙之事你插不上手，军营，你没职位，人事你也无从下手，没事京口琅琊之间来回跑，没油水，就浪费鞋子。唯有处理门阀流民纠纷、与北府军僚属间调和，刑狱典籍。对，要么捞人，要么纠纷！这些事衙役懒的管，怕得罪人。京口之城，南迁之门阀氏族大家太多了，背景都复杂。这些人做的都是大生意，地域之间，过江南北货物过关事宜。还有就是土断厘清文书。他们也就这三点与你有关：捞人、文书、土地。当然过关文书与土地文书不一样。’

‘好家伙，夫人这分析透彻，我甘拜下风，向夫人学习啊’我末头便拜，夫人抿嘴得意的推开我，‘一边去，我说的可对，这样他们以后再找你，你心里可要掂量着，什么能办，什么办不了。心里有杆称，别乱答应人家。’‘紧遵夫人之命，令我茅塞顿开，受教，受教。这寒门与官门，这门当户对，不是空穴来风。’‘造次了哦，你乃是皇家后裔，民女刘江氏高攀刘家，臣妾告退。’说完夫人得意的扭着腰身，开门出去了，扔下原地伸展双臂凌乱的我，站着愣半天，放下手，摇摇头，回忆着夫人分析结果。心中不免敬佩夫人之才，我这二十多年，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成天饥寒交迫，哪有心思想别的，谁都欺负我。我怎么就不往开里想，用手中之利，所管的范围去专研生财之道呢？百无一用是书生，酸腐、懦弱、嘴还硬，哪来的傲气，妈的，我饿两天的时候谁给一碗粥，一块饼，秦皇百家归一，尊其儒家礼，立其法家术，隐其墨家利，避其道家顺，举其杂家长，胜其农家耕，扬其兵家战，尊称天下一帝。我祖刘邦四十多举世创汉，后辈落得如此凄惨，还不从坟里蹦出来打我，惭愧啊丢人！唉，思绪万千中，我径自迷迷糊糊睡去。

第二天早上起来，我对夫人说‘这几天还要麻烦夫人，替我想想构树发财之道，如何制胶，咱江边船只补漏洞肯定会用，捕鱼费事，鱼鳔能熬多少量，构树一棵树……’‘好了，出差吧，让我想想，先找树，买下花多少钱，我算一下。’夫人打断我‘这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圈地买山花不少钱呢，哪有那么容易。赶紧走。’我悻悻的看看夫人，‘让夫人费心，这银子花刀背上，力大。’‘走’我赶紧跑出门，宝儿看我跑，以为玩呢，也跟着跑出门，这时一辆马车刚停下，夫人紧跟也跑出来，我被马车拦住，孩子没停住，撞在我身上，碰到地上哇哇大哭起来。

我指着车夫，‘这窄巷子，你将马车驾驭进来干嘛？’这时马车之上下来一人，我定睛一看拱手道‘庾公子，怎么到这何为？’庾公子没理我，扶起宝儿，轻拍身上尘土‘吓死我也，怎么就吓着宝贝了，都是马夫不听我的，非要进来。都怪我，早知道走进来了。疼不疼贤侄。’夫人也接过宝儿拉在怀在，庾公子一看，对我拱手‘这是夫人吗’我说‘是的，正是贱内’庾公子再次拱手‘刘夫人好，在下姓庾。’夫人忙也施礼‘庾公子万福。’说完就抱着孩子进去了，走时还示意了一下。我领会忙问‘庾公子怎么到这了？’庾公子也回过神‘我怕你忙，早早过来，接你去办事，已托人给你告假了，走，上车。’

妈的，真是拿人手短，吃人嘴软。这说拉走就走，全勤奖都没了。我只好跟着上车，‘啥事这么急，办个公差多好。’‘出公差，那老爷不拔层皮，你去了就能解决，不用他。咱现场办公就行。’‘哥哥先说说啥情况，说详细点。’‘事情是这样：我祖父在时，在各城府都置地，家中出事后，有些地官府收回了，但又没处理，闲置在那，我想赎回接着做生意。’庾公子没明说做个假话，其实是：庾亮及其兄弟举事时一批武器埋在象山一庄园里，想着距离教军场、兵营近，拿下控制军事力量，不想失败。犯事后，秘密外人不知，这处庄园就搁置在那。庾公子受叔父之命想取回武器，现在搭上我，考虑半天想瞒天过海，私下买下庄园。我哪知道缘由，但想到了象山种有构树一事，我大脑飞速转开。

庾公子看我发愣，以为不好办。就咬牙说‘兄弟这回一定要帮帮哥哥这事，事后不忘兄弟好处。前期打点五百两费用，后期再奉上五百两辛苦费。庄园费用另算。’听到这，我思路停顿‘庾兄，这不是银子的事，我不知你买庄园干什么，但官府听到庾府二字，就会追查此事，先停车吧，找个地方商量商量。’庾公子一听想想也是，‘现在过去，自己身份一露，恐怕得不偿失’大喊‘车夫改道去酒肆，回去。’转头对我说‘贤弟，实不相瞒这庄园里埋有家父积攒的一些财物，哥哥现在资金短缺，刚好想起这些物资可以变卖，周转一下资金困难，放那多可惜啊，你说对吧，兄弟。’庾公子都有点语无伦次了，我安慰道‘庾兄，别急，下车，咱慢慢商量。’我拍拍庾公子的手。

车停下，我俩来到后花园那池中亭子，这可就四处无人能听到了，相对安全一些。茶水、果子、蜜饯、甜食一下摆一桌子，打发下人离开。庾公子双手拄着石桌，‘兄弟，想到办法了吗？’‘我呷口茶，慢慢开口道‘庾兄，这事你待要退到幕后，找一中间人去买，剥离你，别人不知道庾府就好办多了。’庾公子一听‘对呀，官府盯的是庾家，别人买，不对呀，别人买走了，我咋办？’‘庾兄可委托卢公子，卢循卢大人的面子，府衙大人还是会给的，你给卢公子点好处，费用你出，让他过个手，再把地契卖给庾兄不就结束了。’‘高呀，贤弟想的周到。’我又补了一句‘为了完全之策，庾兄将物资尽快取走，那庄园其实对庾兄意义已经不大了，再出手转出，把你腾出去，别人又不知这里面的事情。这里面就没哥哥这个人出现，不就万全。’庾公子思索半天，感觉我分析的不错，这些武器，是卖给穆公子的，父亲、家族已无能力起事了，官府对铁器管控严厉，何况这刀枪之物，放那变现才是正道。

想到这，庾公子轻咳一声‘贤弟，咱一事不烦二主，我去与卢公子商量，让他买下庄园，再让他转给你地契，庄园到手后三天，我三天之内将物资取走，这庄园哥哥就送你了，这庄园大着呢，包括象山一半面积，从山顶最高出为界，划分下来都是庄园的。地契上面十分清楚。放心。’我一听心里都快乐开花了，强忍喜悦，‘这不合适吧，我拿这庄园干嘛，别人咋看我？’‘贤弟啊，你想，我要这庄园也没意义，万一官府看见我买庄园，牵扯兄弟你，还连累你，现在，你直接从卢公子手中接过去，我不出现，贤弟这想法万无一失，妙不可言。就这么办。’我强压喜悦掐着大腿，疼的呲牙咧嘴，庾公子看我难受表情，‘贤弟不用怕，我全程不出现，不会连累兄弟，只要卢公子拿下地契，我就连夜运货，尽快脱离现场，不让人看见。拿地契当天就让卢公子更名，你要不想露头，换夫人名字也行。实在不行你说换谁都行。’我一看差不多了，‘庾兄，那我就勉为其难，先谢过庾兄大礼。地契、姓名，写谁名字都在我范围内，现在就是庾兄与卢公子，编个由头买下庄园。’‘这个好办，有钱人，置办地产很平常的事。’妈的，真是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人家买地买房很普遍，很平常，狗日的，这庄园要定了，非要不可。我心里忿忿不平，庾公子看我愣神‘贤弟，这事我去找卢公子说，你就不管了，在府衙等他，装的像一点，别让师爷看出来，那师爷鬼的很。’我一听‘也好，我现在就回去，静候佳音。’‘好，咱兵分两路。谢谢贤弟。让车送你。’‘送啥呀，露馅了，以后，我会少来这酒楼，太扎眼了，换个地方，走了，别送。’我包了几块吃食，匆匆离去。庾公子略迟疑，想想就去找卢公子。

庾公子走在大街上低头思忖着，一会见卢公子的话题。不想被人碰了一下，不仅抬头准备骂人。抬头见是穆公子，转而笑脸相迎。‘原来是穆公子，怎么有闲心在此闲逛？’穆公子手拿折扇轻轻怼怼庾公子，‘好久不见甚是想念啊，走前面坐坐，有个生意还要麻烦庾兄。走吧。’庾公子看看左右，只好跟着来到穆公子临江街老巢，上得楼来落座，彼此也不客套。穆公子开门见山，‘庾兄托你办的事，怎么样了？事情到哪一步了？’庾公子呷口茶‘穆公子，事情目前较为顺利，已经托人办理，只要我将庄园内物件运走，事情就算结束。目前庄园还待解封，需要一些时间。不过关系已经铺垫好了。’穆公子一听连连拱手‘多谢庾公子，多谢庾公子，还需银两吗？’‘目前够用，咱是多年关系，银钱不是问题，缺了我就要了。只是我这次损失挺大。’穆公子眉头一紧‘怎么讲？’‘这次解封庄园，这个庄园就会失去，因为是官府扣押罚没，现在解封就意味着，成为他人之物了。’‘噢，我当什么事，吓我一跳，不就是一座庄园吗。兄弟我已经在扬州广陵郡那边购置一院落，保证庾兄喜欢。’‘噢，那就多谢穆公子慷慨解囊喽，哈哈。’庾公子心里想着，（这庄园已经没有多大意义，只要将庄园内藏匿物资取走换做银子，不必什么都强，现在穆公子拱手相送，岂不两全其美之事。）二人把酒言欢，就此别过。

穆公子看着庾公子远去背影，呸了一口，‘妈的，贪婪之人，要了老子多少银子，还喂不熟你这狼子之心。管家，没事盯紧他，等这批物资过江，再给他抛个坑，把银子赚回来。’‘好的，少爷，这庾家已经没落了，咱还搭理他作甚，浪费银子。’‘哎，再没落，庾家势力还是有的，庾家是江南大家，根基深厚，关系庞大复杂盘根错节。三家被司马一家收入囊中，八王之乱后，北边又杀入中原，毁我大燕国大一统。现在慕容家势力薄弱，还需各种物资强大国利。卧薪尝胆的含义很适合现在的慕容氏。’管家看着少爷却有大不同，思想再进步，考虑事情也成熟了。‘少爷，老爷如果看到现在的少爷已经能独挡一面，心里会很高兴的。’管家抹了抹眼泪，穆公子拍拍管家胳膊‘您在我们家多年，是看我长大的，非常感谢您为慕容家做事。’‘少爷取笑了，都是老奴应该做的，要不是当年老爷救我一命，恐怕’‘哎，说这些干什么，现在事情办的都挺顺利的，不要这么扫兴的。不就是点银子吗，咱们赚回来就是，这江南有取之不尽的财富，各种资源，就放在那里，等着我们伸手取过来呐。哈哈哈。’管家拍拍衣襟，‘少爷说的是，咱们在江南就是赚银子，换做物资支援老爷。’穆公子停顿下来‘兵营作坊，诸葛长民现在怎么样了，收了银子，图纸，冶炼技术写了吗？’‘少爷，诸葛狡猾的厉害，仗着在兵营，我们找他不易，见面就知道要银子，时常搪塞咱们，还拿他没办法。’‘噢，这等货色，也就这点能耐了，可真特么丢诸葛家先人的脸。不行拿他家人下手，逼迫他就范，还不信治不了他了。’‘也好，如果他乖乖的，咱也犯不上与他家人为难，若把冶炼技术整来，咱江北作坊能学会吗？’‘江北那边也找了好些匠人，只要技术突破，应该不成问题。’穆公子又思索一下‘铁料现在，办的怎么样？不惜重金，买铁料，将来这些土地资源还不都是咱慕容氏的。’‘少爷说的是，少爷的大局观比以前要大的多，大燕有少爷之才还怕什么。’‘哦，让手下多散布一些消息出去，收购计划要广泛，银子会让他们疯狂的。’

庾公子摇摇晃晃的去找卢公子，骑马坐车都会让他更晕，不如走走能清醒些。远处两个保镖不紧不慢的跟着，按他的要求，只要没有生命威胁，就不要靠近他，免得目标太大，反而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庾家现在没落，门族里面也都分崩离析，各自保命要紧，举旗推翻司马家，现在只能是空谈了。现在慕容借他势力，不断积攒物资，他看的心痒痒，北方人和南方人就是有区别，性格上的差异就影响格局。至于卢公子，他么的就是一纨绔之徒，胸无点墨。文不能治国，武不能安邦，纯粹混蛋一个。庾公子心中澎湃激荡，将所有人都骂了一遍，可有什么用，谁也帮不了他。他心里很清楚，庾家再也回不到辉煌的庾家了。到了卢府门口，卢府家丁一边扶着他，一边派人进去禀报。没一会，卢公子就出来了。‘庾兄这是喝了多少啊，咋喝成这样了，快进去醒醒酒，管家赶紧让人快做醒酒汤。’两个家丁架起庾公子进到大厅，将他缓缓放在软榻上，又找薄被盖上。庾公子没醉，只是喝的多点，意识清醒，斜靠着榻枕，看着卢公子。卢也看着他，‘庾兄，没事吧。看的我发毛啊。’庾公子哈哈傻笑几声‘我的庄园没了，还要舔着脸求那厮，哎，这是什么事呀。’卢公子一听‘嗨，就这事，庄园不是早被罚没搁置了吗，现在盘活各取所需，咱变现了不是，这就是赚的。没啥舍不得的。’‘敢情不是你的庄园，拱手相送，你当然不吝啬了。那庄园可花了好多银子，楠木都三十多根，红木家具多了去了。紫檀牙床，绿檀凳子，都是珍稀木材，还有那石料，哎，那庄园可是老爷子最喜欢的庄园。五年呐，花了五年才盖好，没住几年啊。就这么没了。’‘好啦，庾家多少家产都没了，还在乎这一个庄园，建康城多少家产，你好好算算。可以啦，别哭丧了，说说有啥事。’庾公子喝口辛辣的醒酒汤，腹内好多了。坐起身，将薄被扔在一边，卢公子赶忙折好‘这可是我最喜欢的锦缎被，别胡扔。’庾公子清醒很多，哈哈大笑道‘哦，这会就心疼开了，一条锦被都心疼，我那庄园不心疼。哈哈哈。’庾公子顿了一下‘刚和刘主薄已经商量好了，顾大人收银子办事，刘主薄收庄园，咱俩啥也没落。整了寂寞不是，咱俩是不是傻。’卢公子看看庾公子‘庾兄，你办事目的可不是庄园，以物换物罢了，别哭丧了。’

‘卢兄弟，你也能看出，庾家已经没落，可我心不甘啊，你若有事可不要忘了庾兄。定能干出一番事业。’卢公子指尖挡在嘴边，左右没几人，示意都出去。‘庾兄可不敢妄言，隔墙有耳。’庾公子摇摇头，轻蔑的哼了一声‘还需要有耳吗？我庾家就是造反之人，抄家罚没啥都没了，还在乎什么有耳。’‘我还没造反呢，可别胡言乱语了。’‘还没呢，那现在就反了吧，拥你为帝如何。哈哈。’卢公子脸带韫色‘庾兄不要再胡话了，家父再三嘱咐我不可乱言。你却再次妄言，传将出去会连累卢家的，求了你庾大爷。’庾公子收起坏笑‘不逗你了，今天过来就是给你说一声，事办完了，好好谢你，至于刘主薄这厮，有机会还是早些除掉吧，太不是东西。看似文弱，实则奸诈之辈。哪天栽到他手里就晚了。’‘此言差矣，此人目前还能唯我所用，它日再说，来得及。无非折点银两而已。’‘好吧，我的建议都说了，你自己看着办吧。反正穆公子那边有刀客，方便的很。’‘好好好，方便。才刚认识你就开始惦记灭口，有点过啦吧。刘主薄就是人穷点，暂时没啥坏心眼，不至于灭口吧。等差不多了，我自禀明父亲撤职调职都行。真到那时也不晚。’‘好，你看着办吧，我走了，过几天，事情就可以完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