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苯二氮卓类的药物,最常见的那种——阿普唑仑。”老医生抬起头看了袁媛一眼,“怎么,警察同志,这有什么问题吗?”
袁媛没有回答,她的心跳在胸腔里剧烈地撞击着。她强压下翻涌的思绪,沉声问:“刘明远最后一次来开药,是什么时候?”
“查一下记录就知道了。”老医生在电脑上敲击了几下,“就在……上周。他刚走没几天,他父亲就出事了。”
几分钟后,袁媛拿着一张从医院药房调取出来的取药清单,站在长长的医院走廊里。
清单上显示,刘明远在过去的三个月里,按时按量开过四次阿普唑仑。单从处方和剂量来看,每一次都符合常规治疗标准,没有任何超量或违规的痕迹。
但这并不是最让袁媛心惊肉跳的地方。
在药房打印出的刘明远完整就诊档案附页上,夹着一张转诊记录单。上面清晰地记录着:来访者因长期焦虑伴随躯体化障碍,经精神科初步干预后,建议配合心理深度干预。
而在转诊推荐医生栏里,龙飞凤舞地签着一个名字:
孟龙。
下方盖着H城“龙门心理诊所”的黑色印章。
走廊里的消毒水气味刺鼻冰冷,袁媛死死盯着那张纸上的名字。
刘明远是刘建国的儿子。
刘明远是孟龙的来访者。
刘建国在长期出现“心悸、胸闷”等焦虑躯体化症状后,突发急性心肌梗死身亡。
而刘明远手里,正握着大剂量的苯二氮卓类抗焦虑药物——这种药物如果长期与某些心血管类或保健品成分混合,会产生极其微妙且致命的中枢抑制与代谢叠加效应,却在事后绝不会留下任何死于他杀的痕迹。
没有凶器,没有直接投毒的现场,没有一句教唆杀人的录音。
一切都干净得如同教科书般的自然死亡。
袁媛缓缓收起那张取药清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着青白。
她转过身,望向医院窗外铅灰色的天空。雨还在下,水雾模糊了整座H城的轮廓。
她没有去找刘明远,也没有去找法医重新申请尸检。她掏出手机,翻出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地址——城西,龙门心理诊所。
这一次,她不再需要怀疑。她要亲自去问问那个坐在白茶香里的男人,究竟把这盘棋下到了哪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