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楼雅间,熏香袅袅,隔绝了楼下的喧嚣。
邝雲霄亲手为黎明光斟上一杯清茶,目光中满是欣赏与探究。
“黎小友,适才见你出手,掌法刚猛绝伦,有降龙伏虎之威;指功精妙入微,具拈花点穴之妙。若邝某所料不差,可是失传已久的降龙十八掌与佛门一指神功?”邝雲霄开门见山,语气却温和,令人如沐春风。
黎明光心中微凛,这位邝先生眼力之毒、见识之广,果然名不虚传。
他既已点破,便也不作隐瞒,坦然道:“邝先生慧眼如炬,晚辈所学,正是此二者。”
“好!不骄不躁,坦诚以待。”邝雲霄抚掌赞道,“能得此两项绝学真传,小友的师承,想必是世外高人。不知尊师是……”
黎明光谨记下山时师父方圆大师“慎言师承,免惹麻烦”的叮嘱,歉然道:“家师乃方外之人,淡泊名利,曾严令不得在外提及他老人家名讳,还请先生见谅。”
邝雲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不仅未觉被冒犯,反而更加高看眼前少年一眼。不倚仗师门,谨守承诺,此子心性难得。
“无妨,是高人风范。是小友自己的机缘与本事。”他话锋一转,“小友初入神都,便惹上了萧满足,此人睚眦必报,其父萧皇叔权势熏天,你可有打算?”
黎明光神色平静:“晚辈行事但求问心无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
“好一个问心无愧,好一个兵来将挡!”邝雲霄眼中精光一闪,“然独木难支。小友一身绝艺,难道就甘于漂泊江湖,或是终日应对宵小纠缠?如今天下看似承平,实则暗流汹涌,北有蛮族虎视,南有藩镇割据,西境魔教死灰复燃,东海水寇频扰。正是男儿建功立业,护国安民之时!”
他顿了顿,观察着黎明光的反应,见其眼神专注,并无排斥之意,便继续道:“当朝大将军,国之柱石,求贤若渴,最是赏识小友这般身怀绝技、心性正直的年轻才俊。若小友不弃,邝某愿代为引荐。在大将军麾下,一可展抱负,二可得庇护,三可窥更高武学、兵道殿堂,不知小友意下如何?”
黎明光沉吟不语。
下山前,二师傅苗皂曾对他耳提面命:“小子,神都那地方,就是一滩浑水,也是最大的江湖。想活得痛快,要么有靠山,要么自己成靠山。大将军那人,老子听说过,算是个干实事的,比那些只知道争权夺利的蠹虫强。有机会,可以看看。”
此刻邝雲霄言辞恳切,分析利弊,确实打动了他。
他需要一個立足之地,也需要更广阔的天地来磨砺自己。
思忖片刻,黎明光抬头,目光清澈而坚定:“承蒙邝先生看重,晚辈愿往一见。”
“好!”邝雲霄大喜,“事不宜迟,我们这便前往大将军府!”
大将军府并非金碧辉煌,反而透着一股森严厚重的铁血气息。
高墙深院,巡逻卫兵眼神锐利,步伐沉稳,显然都是百战精锐。
邝雲霄直接带着黎明光来到府内校场。
此时,一位身着玄色常服,身材魁梧,面容刚毅,不怒自威的中年男子,正在观看亲卫操练。
他并未披甲,但站在那里,便如一座岿然不动的山岳,周身散发着久经沙场的杀伐之气。
此人便是权倾朝野,执掌大夏近半兵马的大将军——岳擎天。
“大将军。”邝雲霄上前躬身行礼,并将方才街市之事,以及黎明光的武功路数简要说明。
岳擎天转过身,目光如电,瞬间落在黎明光身上。
那目光仿佛有千钧之重,带着审视与穿透力,寻常人在这目光下恐怕早已腿软。
但黎明光体内内力自然流转,眼神平静,不卑不亢地与之对视,躬身行礼:“草民黎明光,见过大将军。”
岳擎天见他年纪不大,气息却颇为平稳,眼中闪过一丝兴趣:“你会降龙十八掌?一指神功?倒是有些稀罕了。小子,露两手瞧瞧,用你最强的本事,攻向本将军。”他随意地站在那里,空门大开,却给人一种无懈可击的感觉。
黎明光心知这是考校,亦是机会。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真气奔涌,不再保留。
脚下一点,身形如离弦之箭射出,右掌拍出,掌风呼啸,隐带龙吟,正是降龙十八掌中威力极大的一式——亢龙有悔!
这一掌,他用了七成功力,掌力刚猛澎湃,足以开碑裂石。
岳擎天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却不闪不避,直到掌风及体,他才随意地抬起右手,五指微张,向前一按。
“嘭!”
一声闷响,气劲四溢,吹得地面尘土飞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