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江祁之接到了第二个没有来电号码的电话。
他坐在办公室里,手机响起来,屏幕显示“未知号码”。他接起来,没有先开口。
对面也沉默了几秒,然后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响起来。很平,很冷,像冬天的铁栏杆。
“江队长,你通缉我了。”
江祁之握紧手机。
“宋青。”
“是我。”
“你在哪儿?”
“你找不到的地方。”宋青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我打电话给你,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说。”
“李为民活不过今晚了。不是因为中毒,是因为他不想活。我见过他。他跟我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表修好了。’”宋青重复了一遍,“‘表修好了,就可以走了。’”
江祁之的手指收紧。
“你在哪见他的?”
“你猜。”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像金属碰撞的声音。
“江队长,我不想杀你。但你如果继续查,我就必须杀了你。这不是我想不想的问题——这是规矩。”
“谁的规矩?”
“‘老师’的规矩。”宋青说,“你父亲也是‘老师’。他是第一批‘学生’。你不知道的事,他都知道。他只是没有告诉你。”
电话挂断了。
江祁之坐在黑暗的办公室里,手机还贴在耳朵上。屏幕上显示通话时长:1分47秒。
他重拨那个号码,空号。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是青州的夜景,万家灯火,车流如织。这座城市看起来一切正常,像一块走得很准的表。
可他心里知道,有一个齿轮已经松了。
宋青见过李为民,在ICU里,在所有人眼皮底下,他进去了,见了李为民,说了话,又出来了。
怎么进去的?穿什么衣服?用什么身份?是医生?是护士?是家属?
他想起宋青的资料——大专,机械维修,蓝海临时工。他没有医学背景。他进不了ICU。
除非有人帮他。
谁?
江祁之闭上眼睛。
走廊里有脚步声。很轻,很慢,在他办公室门口停了一下,又继续往前走。
他睁开眼,走到门口,拉开门,走廊里没有人,但地上有一张纸条,叠得很整齐,四四方方,像用尺子量过。
他捡起来,展开,上面用圆珠笔写着一行字,字迹很工整,每个字的间距都一模一样:“李为民死了。凌晨两点十七分。你会收到消息的。别难过——他等这一天等了十六年。”
落款不是“清道夫”。
是一枚钢印,和孙明义那封信上的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