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祁之没去盯周永年,他去了蓝海资本。
青州最高的建筑是蓝海国际大厦,三十六层,玻璃幕墙在雪后反着冷光。大堂铺着灰色大理石,前台小姑娘化了精致的妆,笑容标准得像量产的。
“您好,请问有预约吗?”
“市局刑侦支队。”江祁之亮证件,“找钱景鸿。”
前台的笑容僵了一瞬。
“……钱总今天不在。”
“他在。”江祁之没看她,径直往电梯间走,“三十六楼,董事长办公室。他的车停在地下一层,B3-006号车位。”
前台追出来,高跟鞋在瓷砖上敲出急促的节奏:“先生,您不能——”
电梯门开了。
江祁之走进去,按住开门键。
“你可以打电话给庄岩。”他说,“告诉他,市局江祁之,问几个问题。五分钟。”
前台犹豫了一下,转身去打电话。
电梯门合上。
三十六楼,走廊铺着地毯,踩上去没有声音。尽头是一扇深色木门,门旁挂着一块铜牌:董事长办公室。
门半开着。
江祁之敲了两下,推门进去。
办公室很大,落地窗外是整个青州市区。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头发乌黑,皮肤保养得很好,穿着一件深蓝色定制西装。他正在看一份文件,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江队长?”钱景鸿放下笔,站起来,伸手,“久仰久仰。”
江祁之握了一下他的手。粗糙,有力,握了三秒就松开,分寸拿捏得像谈判。
“坐。”钱景鸿指了指沙发,“庄岩说你要来,我让秘书泡了茶。龙井,明前的。”
江祁之没坐。
“钱总,十二月九号晚上七点到十号凌晨两点,你在哪里?”
钱景鸿的笑容没变。
“……江队长,你这是把我当嫌疑人?”
“例行询问。”江祁之说,“孙明义是你姐夫魏景森的律师。六年前,你侄子魏明远的伤害案,也是孙明义代理的。”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钱景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孙律师的死,我也很遗憾。但江队长,青州几百万人,你不能因为一个人跟我家有过往来,就来问我。”
“不是往来。”江祁之看着他,“是一笔三十万的费用。”
钱景鸿放下茶杯的动作很慢。
“三十万?”他重复了一遍,语气像在确认一个无关紧要的数字,“江队长,蓝海资本每年法务支出上千万。三十万,你让我怎么查?”
“不用查。”江祁之说,“我已经查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A4纸,展开,放在茶几上。那是一张银行转账记录,收款方是孙明义名下的一张不记名银行卡,转账方是一个叫“蓝海咨询”的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