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祁之在办公室里看完张染发来的那份残缺名单。
七个人:
刘玉芳(已死亡)
陈志刚(存活)
谭丽(存活)
钱德明(存活)
沈慧(存活)
李国强(已死亡)
还有一个名字,被删除了大半,只剩下一个字——“周”。
周永年?周晚亭?还是另一个人?
江祁之盯着那个“周”字,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
一个声音说:是周永年。他已经死了。他在名单上,说明他也是“老师”的目标。
另一个声音说:是周晚亭。她才是“老师”的人。她在名单上,是因为她自己是“标本”之一——她要杀掉所有“锈蚀者”,最后杀死自己。
他站起来,走到白板前,把那个“周”字写在最上面。
然后他退后两步,看着整面白板。
密密麻麻的名字、线条、箭头、问号。像一张巨大的蛛网,他是网中间的蜘蛛,但他分不清自己是在织网,还是在被网困住。
手机响了,是赵泽宇。
“江队,我把妞妞送到她妈那儿了。我现在回局里。”
“路上小心。”
“知道。”赵泽宇顿了顿,“江队,我查到了。李为民和李国强认识。不是认识——他们是连襟。李为民的老婆和李国强的老婆是亲姐妹。”
江祁之握着手机的手收紧了,连襟,所以李为民知道李国强收钱。知道李国强给孙明义办事。知道李国强能进每一家的门。
但他什么都没说,十六年,他什么都没说。
“还有,”赵泽宇的声音更低了,“李为民的老婆,就是李悦的妈,五年前死了。癌症。”
癌症,和女儿一样的病。
江祁之站在白板前,看着李为民的名字。
他想起修表行工作台上那块正在走的上海牌手表。
想起李为民说:“修好了。”
想起他说:“她的表,修好了。”
谁的“她”?是李悦。还是李悦的母亲?那块表,到底是谁的?